第26章 恰如瑞雪落降而下 (第1/2页)
浊气者,地之沉浊也。
清气者,天之清灵也。
二者本出一源,混沌未分之际,混元一体,相吸相从,如影随形。
是以浊动则清应,清升则浊随,此天地之常理也。
然今日所见,却非这般。
那黑气来势之快、之猛,全然不似天地间自然流转的浊气,倒像是有灵性一般,认准了方誓,直扑过来。
方誓心头一凛,尚未来得及退避,那黑气已灌入口鼻——阴寒、焦苦、沉甸甸的,直往喉咙里钻。
他闭气,屏息,却依然无用。
那浊气如活物,无孔不入,顺着毛孔渗入经络,像一条条冰冷的蛇,在他体内游走。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才养出的那一点炼气清净之体,正在被一寸一寸的污染。
经络本被灵气——或者说清气长年浸润,壁膜光滑柔韧,透着莹润的光泽。
如今浊气一渗进去,便如墨入清水。
经络中原本与经络结合的清气,被这浊气一冲,纠缠在一起,将那清灵之质搅得浑浊不堪——变得粗糙,变得暗沉,如淤塞的河道,堆满了厚厚的泥沙。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地面猛的一颤。
轰隆隆!
头顶上方传来岩石崩裂的声响,一块碎石直坠而下,方誓侧身一闪,那石块擦着他肩膀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还未站稳,又一块磨盘大小的碎石接踵而落。
他浊气遮眼,目不能视,却凭耳朵听到风声,是以双手一翻,凝起法力。
一道淡蓝色的光华自掌心涌出,化作一枚水波流转的印诀,向上迎去——正是那《小水云诀》中为数不多的术法,小水云印。
【小水云印熟练度+1】
【小水云印(入门):99/100】
印诀撞上碎石,发出一声闷响。
奈何经络已被浊气污染,法力穿行其间慢了半拍,那凝聚起来的印诀威力大打折扣,碎石虽被挡了一下,却没有完全粉碎,裂成十几块砸在他的身上,疼得他龇了牙。
好在他炼气二层的肉身到底比凡人强韧,挨了几下,只是受了皮肉伤。
他顾不得疼痛,凭着记忆朝门口冲去——脚下地面歪斜,头顶碎瓦簌簌直落,身边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凭着记忆几个纵跃,终于在木梁断裂的巨响中扑出了门口。
轰隆!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间修炼室连同那半间正屋一起塌了下去。
瓦片砸在地上,碎成齑粉,木梁断裂,扬起漫天的灰尘。
烟尘扑面而来,混着碎石和木屑,呛得他连连咳嗽。
那些家什——那本《符箓辑要》,那刚买的一缸碧灵米,那两盆野稻——全都被掩在了废墟之下。
方誓却顾不上这些了。
浊气仍方誓在体内肆虐,经络中通行的法力越来越滞涩,像是冬天里的河道,一寸一寸的在结冰。
他知道,若不趁现在将这浊气逼出去,等它渗入丹田,污浊了法力,便更麻烦了。
心念及此,他在院中站定,不管脚下还在微微颤抖的地面,不管周围还在掉落碎石的院墙,双手一抬,便走起了那请灵七步。
这仪式本是利用浊气舒缓经络,既能引导浊气,又能涤荡身心。
更妙的是,熟练之境乃是他推演而出,能在一定范围内灵活变通,此刻用来驱除体内的浊气,正是对症。
净、定、震、引、踏、诵、纳。
第一步,荡浊。
深吸一口气,将肺腑中的浊气缓缓压下去,不让它继续上行。
第二步,定元。
眉心、胸口、丹田,三指点下,将体内残存的清灵之气重新凝聚。
第三步,震脉。
右脚抬起,重重踏下,将那些黏滞在经络的浊气震松。
第四步,引灵。
抬手向天,虚画一圆,将体内仅存的那一点清气引导在浊气前。
第五步,踏斗。
脚下走动,踏着七星方位,左三右四。
每一步落下,清气便随着脚步的节奏在经络中运行一圈,将那些被震落的浊气一点一点的往下肢引。
第六步,诵咒。
咒声一起,体内的浊气更被压制住了,不再四处乱窜,乖乖的顺着清气运行的路线向下走。
第七步,纳气。
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如抱一球。
将那一点清气引出涌泉,那些被引到足底的浊气紧随其后,一并被逼了出去——才离了穴,便化作一缕黑气,散入空中不见踪影。
【请灵七步熟练度+1】
【请灵七步(熟练):10/200】
与体内那翻涌如潮的浊气相比,这一丝一缕,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但方誓不急。
他重新定元,重新震脉,重新引灵——清气耗尽,便以丹田法力为引,再一次走起那请灵七步……
然后方誓就看到了齐园镇中心那宛若定海神针铁一样的撑天黑柱。
【徐行守中熟练度+1】
【徐行守中(入门):100/100】
【徐行守中等级提升:入门→熟练↑】
……
老刘也跑出去了。
地震来时,他也拼了命的往外冲——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在房屋倒塌前的一瞬扑出了门槛。
碎瓦砸在身上,烟尘呛进肺里,可他到底还是活着出来了。
但他也仅仅是活着。
此刻他跌坐在院中,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对那已渗入体内的浊气毫无办法。
他能感觉到经络中的浊气在蔓延,像墨水滴进清水,丝丝缕缕的散开,将那原本清透的经络染得浑浊、灰败。
法力也变得迟滞起来,原本一念即转的力量,如今要催动两三次才能勉强调动。
老刘终于忍不住,破口骂道:“这是浊气?哪有浊气污染得这么快的!定是陈三泰那厮修阵时动了手脚,把那浊气也引了进来——亏我平日还与他称兄道弟!”
他骂陈三泰,又骂这三盘观里所有他叫得上名字的人。
可不管他骂谁,那浊气也不理他,仍旧在他经络中一寸一寸的蔓延。
他眼睁睁的看着经络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丹田中的法力从明亮变得灰暗,从灵动变得呆滞。
他试过运功逼退,试过以法力冲刷,可那浊气像是生了根一般,任凭他怎么催动法力,都纹丝不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