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开食 (第1/2页)
陈满仓架着鹰在院子里溜达到天擦黑,这才进了屋。
李春兰已经把饭端上桌了——苞米面窝头、苞米糊糊、一碟咸菜疙瘩。
陈小月趴在桌边,眼巴巴瞅着陈满仓手里的鹰。
“哥,它都吃些啥?”
“啥也迟,那只老家贼全旋进去了。”陈满仓坐下,单手架着鹰,另一只手去拿窝头。
陈大山瞅了他一眼:“你就这么架着吃饭?”
“嗯,没事儿,它老实着呢。”
那苍鹰站在陈满仓手上,嗉子里的食儿已经压下去大半了,整个鹰看着比下午又放松不少。
尾巴拢成一根棍儿,时不时晃悠两下,眼睛半睁半闭的,一副吃饱了犯困的模样。
李春兰端着一碗糊糊放在陈满仓面前,忍不住多看了那鹰两眼:“这玩意儿还真挺老实,跟你爹当年一个德行,吃饱了就犯懒。”
陈大山被噎了一下:“你说鹰就说鹰,扯我干啥?”
陈小月在旁边捂着嘴笑。
一家人吃着饭,陈满仓的心思全在鹰身上。
那苍鹰每隔一会儿就歪头扭一下脖子,把嗉囊里的食儿往下压。
等一顿饭吃完,嗉子那块已经平了不少。
吃过饭,陈满仓没歇着,继续架着鹰在屋里溜达。
李春兰收拾碗筷的时候念叨了一句:“你今晚不睡觉了?”
“睡,晚点儿再说。”
陈满仓心里有数。
老辈人训鹰的规矩,开食之后得让鹰彻底把食儿压下去,不能让它带着一嗉子食儿睡觉。
而且明天就要成鹰了,今天晚上得多架一会儿,让鹰再熟熟手。
他架着鹰,一会儿在屋里转两圈,一会儿坐下来歇歇,隔半个钟头就给鹰捋捋毛。
那苍鹰从一开始的微微抗拒,到后面已经彻底不躲了,陈满仓的手摸上去,它连毛都不紧一下。
到了晚上九点多,鹰嗉子里的食儿已经彻底压进下嗉消失了。
陈满仓把鹰从手上解下来,没有裹袜子,直接栓在了椅背儿上。
那鹰上了架,很快就把头埋进翅膀里,单腿儿站着,像是要睡了。
陈满仓吹了灯,上炕躺下,但没敢睡死。
他心里惦记着明天的事儿,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风声呜呜的,像是有人在哭。他闭着眼睛,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明天成鹰的步骤。
先吐轴,再挂弦,然后用活麻雀试一把。
成了,这鹰就算正式上岗了。
想着想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
陈满仓听见外屋有动静,一骨碌爬起来。
李春兰已经起来烧火了,灶膛里的火光透过门帘映进来,忽明忽暗。
他穿上棉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椅背儿上的鹰。
那苍鹰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脑袋插在翅膀里,睡得正香。
陈满仓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它从架子上解下来,架在手上。
那鹰醒了,站在他手上,脖子缩着,毛蓬松着,像个毛球。
陈满仓架着鹰走到外屋,借着灶膛的火光看着它。
等了不到半个钟头,那鹰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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