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涌 (第1/2页)
陈满仓听完陈大山的话,没吭声。
他蹲下来,把鹰架稳了,又从背包里掏出水壶给鹰点了口水。
那苍鹰低头啄了两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毛蓬松着,一副吃饱喝足懒得动弹的样儿。
“爹,你别管了。”
陈满仓终于开口,声音不大,“这事儿我自己料理。”
“你咋料理?”
“那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说去公社举报,真能干出来。”
“他举报啥?网是他从公社顺的,夹子也是他偷的,他举报我,他自己先得进去。”
陈满仓抬起头,看着陈大山,“爹,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陈大山抽了两口烟,闷声道:“那你自己小心点儿。王卫东那老东西最近上蹿下跳的,正找茬儿呢。你别给人递刀子。”
“我知道。”
陈满仓架着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往家走。
一路上他脑子里没闲着。
王建民这狗东西,贪得无厌。
上一世就是这样,闻着点腥味就往你身上扑,占不着便宜就翻脸。
这一世,他本来想慢慢收拾,现在看来得提前动手了。
可这事儿不能急,得找个由头,让他自己往坑里跳。
到家之后,陈满仓先把鹰拴在椅背儿上,然后把背包里的猎物拿出来——两只沙半鸡,一只斑鸠,码在灶台上。
李春兰看着这三只猎物,笑得合不拢嘴:“满仓,你这鹰可真行,一早上抓三只!”
“妈,你把那只斑鸠炖上,沙半鸡留着,明天还能吃。”
“行行行,你们等着,中午给你们炖肉吃。”
陈小月趴在灶台边,看着那只肥斑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陈满仓没歇着,把鹰从椅背儿上解下来,继续架着在屋里溜达。
那苍鹰站在他手上,时不时歪头看看窗外,又闭上眼打盹儿。
到了中午,斑鸠炖好了,满屋子飘香。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陈小月抱着碗喝汤,喝得满头大汗。
陈大山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半天,点了点头:“这鹰没白训。”
陈满仓笑了笑,单手架着鹰,另一只手夹菜。
正吃着,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王建民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满仓!在家不?”
陈满仓筷子顿了一下,放下碗,把鹰递给陈大山:“爹,你帮我架一会儿。”
陈满仓走到院里,王建民正站在院门口,缩着脖子,脸冻得通红。
看见陈满仓出来,立马堆起笑脸。
“满仓,我上午跟你爹说那事儿,你考虑咋样了?”
“啥事儿?”
“就是那鹰的事儿啊。”
王建民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那网和夹子可是我出的,你逮着鹰了,不能一个人吃独食吧?”
陈满仓看着他,没说话。
王建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嘴上没停:“我也不多要,你以后打着猎物,分我一半就成。要不,你把这鹰借我使两天也行。”
陈满仓忽然笑了。
“建民,我问你,那网和夹子是你从哪儿弄的?”
王建民一愣:“公社仓库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嘛。”
“公社仓库的东西,你拿的时候,跟谁打过招呼?”
“那……那不是淘汰的旧货嘛,队长点头让我拿的。”
“哪个队长?”陈满仓盯着他,“我爹?还是你老子?”
王建民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建民,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有些话我不说,你心里也该有数。那网和夹子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你要是觉得这事儿能拿到公社说道说道,你去,我不拦你。”
王建民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硬挤出一句:“满仓,你这话啥意思?我好心好意帮你,你倒打一耙?”
“我没说你不好。”陈满仓摆摆手,“这鹰你看是我自己逮的、自己训的。网和夹子要不你拿回去,我不用了。以后咱俩各走各的,谁也不欠谁。”
说完,他转身就往屋里走。
王建民站在院门口,脸色铁青,攥着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他盯着陈满仓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行,陈满仓,你行。”
他一甩袖子,走了。
陈满仓回到屋里,从陈大山手里接过鹰,继续架着。
陈大山看了他一眼,闷声问:“说开了?”
“说开了屁。”
“他能拉倒?”
陈满仓摇了摇头:“这熊玩意。”
陈大山没再说话,抽了两口烟,站起身往外走。
“爹,你干啥去?”
“去队里看看。”陈大山头也没回,“王卫东这两天总往公社跑,我得盯着点儿。”
院门哐当一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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