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下矿准备 (第1/2页)
一号死矿洞的入口,是一道撕裂大地的狰狞豁口。
暗红色的瘴气常年盘踞在洞口,不散不灭。浓烈的硫磺味混杂着地底特有的腐臭,顺着阴冷的穿堂风,直往人的天灵盖里钻。
苏寒站在距离洞口三十步外的阴影处。
他正在做最后的整理。双手手腕处的麻布绑腿被他一圈一圈勒紧,打上死结。绑腿内侧,各自贴肉藏着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烈性解毒丹。
腰带的左侧,挂着十个油纸包好的生石灰粉。右侧,悬着那把沉甸甸的精钢鹤嘴镐。
颈间挂着一个用野猪皮粗制滥造的防毒面罩。
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与铁血。
“哐当!”
一辆拉生铁的重型独轮车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猛地侧翻。
十几个衣着怪异的男女从车斗里滚落下来,砸在满是尖锐矿渣的泥水里。他们的衣服款式明显属于现代社会,虽然沾满了黑泥,但布料的质感与矿区那些破麻袋截然不同。
这是一批刚刚被系统随机投放到青叶城赤铁矿的“新流民”。也就是新玩家。
“哎哟!我的腰!你们干什么!凭什么随便抓人!”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从泥水里爬起来。他指着推车的几个矿区杂役,扯着嗓子大骂。
“我要投诉你们!这是非法的!放我回城!”王大伟的脸上满是愤懑,试图用现实世界的逻辑来维护自己的权益。
“啪!”
回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生牛皮鞭。
皮鞭撕裂空气,狠狠抽在王大伟的脸颊上。金丝眼镜瞬间碎裂,镜片扎进肉里。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从他的眼角一直劈到下巴。
鲜血如注。
王大伟爆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捂着脸在泥水里疯狂打滚,杀猪般的哀嚎声刺痛了所有新玩家的耳膜。
“嚎丧呢!”提着皮鞭的监工一口浓痰吐在王大伟的背上。
“到了这赤铁矿,你们就是连狗都不如的流民!一人一把破镐头,今天天黑前交不出一斤红矿,全他娘的剥皮抽筋!”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留着寸头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雷建国双目圆睁,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他曾是一名警察,保护群众的本能让他无法对这种暴行坐视不理。
“你们这是草菅人命!我们有权利……”
“砰!”
雷建国的话还没说完,监工身边的一个壮汉护卫直接飞起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胸口。
雷建国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三米远,重重撞在一辆废弃的矿车上。肋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他喷出一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剩下的八九个新玩家彻底噤若寒蝉。女人们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男人们脸色惨白,连直视监工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里不是键盘游戏。这里是会流血、会痛、会死人的修罗场。
监工冷笑着扔下十几把生锈的铁镐,转身离去。
留下这群绝望的现代人在泥水里挣扎。
许风从泥潭里艰难地爬起。他饿了整整两天,胃酸在疯狂腐蚀着胃壁,双腿软得像面条。
他没有去看哀嚎的王大伟,也没有去扶吐血的雷建国。他的目光在四周快速搜寻,试图找到一丝活下去的线索。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三十步外的苏寒。
苏寒静静地站在阴影里。野猪皮面罩挂在脖子上,手里提着精钢鹤嘴镐。沾满矿灰的脸庞上,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两口古井,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情绪波动。
许风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人身上的气质,和那些挥鞭子的监工不同,和地上打滚的玩家更不同。这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把杀戮当成呼吸的冷酷。
“一定是高级NPC!或者是触发隐藏任务的向导!”许风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咬紧牙关,拖着虚弱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苏寒。
十步。五步。三步。
许风在距离苏寒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不敢再靠近。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极度危险的压迫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大……大哥。”许风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
“求求你……指条明路。我们饿了两天了,连拿起铁镐的力气都没有。能不能……借我们一点吃的?或者给个任务?”
许风卑微地弯着腰,眼中满是渴求。
苏寒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许风的脸上。
他的眼神犹如解剖刀,瞬间将许风整个人切开、称重、估值。
“体力濒临透支。求生欲极强。没有被现代道德彻底绑架。具备一定的培养价值。”
苏寒在心中给出了冰冷的判断。
在《荒域》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独狼固然安全,但在某些特定的死局中,几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往往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排雷作用。
投资的成本,必须控制在零风险的范畴内。
苏寒缓缓抬起左手。他将手伸进满是泥泞的右脚靴筒里。
两指夹出三枚长满铜绿、边缘残破的劣质铜钱。
这是他买完所有保命物资后,全身上下仅剩的最后一点废铜烂铁。原本是准备用来在迫不得已时,贿赂底层收尸人的。
“叮。叮。叮。”
苏寒手指一松。三枚铜钱掉落在许风脚下的泥水里,溅起几滴黑色的泥浆。
许风愣住了。
“三个铜板。能买三个掺了沙子的黑面馒头。足够一个人续命一天。”
苏寒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任何抑扬顿挫。
“在这座矿山里,没有法律,没有正义,没有怜悯。人命的标价,就是半斤赤铁矿。”
苏寒伸出那根布满老茧的食指,指了指许风脚下那把生锈的铁镐。
“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握紧那把铁镐。挖不出石头,就挖自己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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