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猎踪 (第2/2页)
另一人低声道:“疤哥,那东西灵性足,寻常箭射不中,要不咱们回去设陷阱?”
“这几日陷阱设的少了?半点作用都没有,那东西比你都聪明”
李尚文藏在树后,目光微凝。
这三人气息凶悍,谈吐粗鲁,不像是正经猎户,倒像是给某个势力卖命的爪牙。
他不动声色,视线扫过地面,顿时一愣。
空地上的脚印很大,爪趾分明,不像是野猪,也不像是鹿,更像是……猛兽。
“难道是狼?”
李尚文心头一紧。
卧牛山深处果然有危险。
他不想惹麻烦,正准备悄悄退走,刀疤脸忽然猛地转头,朝着他藏身的方向大喝:“谁在那里?出来!”
行踪,暴露了。
李尚文心脏微沉,知道躲无可躲。
他缓缓从树后站直身体,右手虚按在弓身,并未立刻拔箭,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三人。
“一个半大娃子?”刀疤脸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衣着朴素、身形偏瘦,顿时放松警惕,嘴角勾起一抹凶戾,“哪家的崽子,敢跑到爷几个的地盘上偷听?”
旁边瘦高个随从嗤笑一声:“疤哥,看他背上有弓,腰间还挂着猎物,怕是附近村里的猎户,撞见咱们办事了。”
“猎户?”刀疤脸嗤笑,“卧牛山内围,早被西门官人包了,哪来的野猎户敢乱闯?我看你是活腻了。”
西门官人!
李尚文眼神骤然一冷。
真是冤家路窄。
逼迫他家缴纳四两白银重税、克扣兄长徭役补贴的罪魁祸首,就是谷阳县里横行霸道的西门烈。
没想到,这人的手竟然伸到了卧牛山。
“山野之地,无主之山,何时成了西门烈的私产?”李尚文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底气。
“嘿,还敢顶嘴!”刀疤脸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短刀上,“小子,给你两条路。要么,把身上猎物、弓箭全部留下,给爷磕三个响头求饶;要么,爷打断你的腿,扔山里喂狼!”
另外两人也同时上前,呈三角之势围拢,眼神不善。
在他们眼里,李尚文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即便会点箭术,也翻不起风浪。
李尚文缓缓后退半步,背脊贴紧树干,目光扫过三人,心中快速盘算。
对方三人,都带刀,有弓,但气息杂乱,并非练家子。
自己箭术入门、寻踪入门,占据先手优势,未必不能一战。
更重要的是——
他不能退。
一旦示弱,今日不仅猎物保不住,弓会被抢,甚至可能被他们重伤,到时候家里嫂嫂无人照料,四两赋税更是遥遥无期。
乱世之中,心软和退让,换不来活路。
李尚文眼神渐冷,右手猛地一探。
抽箭、搭弓、拉弦。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嘣——
弓弦未放,可那一声紧绷之响,却让空气骤然一滞。
四十斤反曲弓被拉至满月,箭头直指刀疤脸咽喉。
箭术入门带来的稳、读书带来的静、寻踪带来的准,在这一刻完美合一。
“再往前一步,我便射箭。”
少年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
刀疤脸三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戏谑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骇。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出手竟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你……你敢对我们动手?我们是西门大官人的人!”刀疤脸色厉内荏地吼道,额头上已渗出冷汗。
李尚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弓弦稳如磐石。
“我只问一遍。”
“让开,还是死。”
空气死寂。
山林间只剩下风声与几人粗重的呼吸。
刀疤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盯着那支对准自己咽喉的柳叶箭。
他能感觉到,少年不是在吓唬他。
那眼神,太冷静了。
冷静得像个真正的猎人。
僵持片刻,刀疤脸咬牙切齿,最终还是狠狠一挥手:“走!”
三人恨恨地瞪了李尚文一眼,不敢多留,转身快步消失在密林之中。
直到彻底听不到脚步声,李尚文才缓缓松开弓弦,长长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