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章 这年头有肉吃就不错了还嫌少 (第2/2页)
打开饭盒,肉香混着玉米饼的香气扑面而来,干豆腐吸足了肉汤,软嫩入味,那几块瘦肉炖得软烂,一口下去,胃里瞬间就暖烘烘的。他看着周围不少还在算计着肉票、就着咸菜啃窝头的学员,心里忍不住感叹,这年月,能踏踏实实吃上一口带肉的热乎饭,就已经是顶顶幸福的事了。
吃完饭,周牧云端着空饭盒,慢悠悠地往宿舍走。
刚走到宿舍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热闹的说话声,夹杂着翻书的哗啦声,还有几句关于用药的争论。周牧云推开门,就见宿舍里的几个人正围坐在中间的长条桌旁,桌子上摊着好几本《赤脚医生手册》,还有摊开的笔记本和钢笔,地上扔着几个抽完的烟蒂,烟雾缭绕的。
围坐着的除了同宿舍的陈志、姜卫东、李建华,还有隔壁宿舍的两个学员,都是各个公社来的知青,正凑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怎么治病。
“我跟你们说,咱们回去当赤脚医生,最常碰到的就是感冒发烧,这辨证是最关键的,一步错步步错。”陈志叼着烟,手指点着桌上的医书,一脸得意地说着,“上次我们东发大队有个老乡,风寒感冒,高烧39度,浑身疼得下不了炕,我给开了荆防败毒散,两副药下去,烧就退了。”
旁边一个邻公社的学员连忙点头附和:“还是陈哥厉害,我就不行,上次碰到个发烧的,愣是分不清是风寒还是风热,不敢随便开方子,只能让人家去公社了。”
“那是你辨证没摸透。”姜卫东在一旁开口,语气沉稳,“风寒是恶寒重、发热轻、流清鼻涕、舌苔薄白;风热是发热重、恶寒轻、流黄鼻涕、咽喉肿痛,这几点分清楚,基本就错不了。最怕的就是搞混了,风寒用了凉药,风热用了热药,那就是越治越糟。我上次就碰到个,村里的老医生给开错了方子,病人咳了半个月都没好。”
“没错,根子就在辨证上。”戴眼镜的李建华推了推眼镜,“咱们当赤脚医生,先把这个摸透了,村里八成的常见病就都能应付了。”
几人正聊得热火朝天,抬头看见推门进来的周牧云,说话声瞬间停了下来。
陈志抬眼扫了他一下,脸上露出几分客套的笑,对着他招了招手:“哟,周牧云回来了?刚从食堂吃完饭回来?我们正聊咱们农村最常见的病症怎么辨证、怎么开方子呢,都是以后回去天天要用到的真东西,你也一起过来聊聊?”
他嘴上说着邀请,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显然也没真觉得周牧云能说出什么门道来,不过是随口客气一句。在他眼里,周牧云就是个本地农村来的,没正经学过医,顶多认识几味草药,这种理论讨论,他根本插不上话。
周牧云把空饭盒放在靠窗的桌子上,拿抹布擦了擦手,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客气却坚定地拒绝了:“不了,你们聊吧,我就不掺和了。刚吃完饭,歇会儿,还有点之前在村里记的病例要整理一下。”
陈志挑了挑眉,也没强求,心里更是笃定了自己的想法——果然是没什么真本事,不敢过来聊,怕露怯。他也没再多说,转头就继续跟几人聊起了之前的话题,争论着风湿痹痛的用药配伍,声音依旧不小。
周牧云也没在意他们的反应,转身走到自己靠角落的铺位,从包里拿出了自己记的病例台账,还有之前带的医书,坐在长条凳上,安安静静地翻看起来。宿舍里的争论声、说笑声不绝于耳,他却丝毫不受影响,目光落在病例上,脑子里琢磨着用药的加减调整,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节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