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借刀杀人(上) (第2/2页)
张狂的眉头猛地一跳。
他今天刚发现,自己藏在桌角暗格里的一瓶养气丹少了一丸。
那暗格极隐蔽,只有平日里伺候他的李二知道大概位置。
“李二?”
张狂咬了咬牙,手掌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是……是李二哥。”
陈通的声音越来越小,“李二哥当时走得急,连鞋都穿反了一只。小人多嘴,仙师莫怪。”
“滚。”
张狂低喝一声。
陈通如蒙大赦,急忙背着柴火快步走进了丹房的灶间。
在灶膛里添干柴的时候,陈通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光,眼神平静如水。
外门弟子的圈子太小,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连成一片。
他不需要做太多,只需要在孙二狗心里种下“张狂有钱”的种子,在张狂心里种下“李二偷了丹药”的引子。
至于李二,他怀里那块从陈通这抢走的灵石,此时就是催命的符。
夜幕降临,杂役院彻底安静了下来。
今夜无月,风有些大,吹得后山的竹林发出一阵阵海潮般的声响。
陈通回到柴房,没有点灯。
他站在窗户后面,把窗角扒开一条细缝,目光穿过黑暗的庭院,落在对面的山溪石桥上。
一个黑影顺着石桥摸了过去,脚步很轻,那是孙二狗。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方向也有了动静。
张狂的洞府门前,一个人影正缩在阴影里,手里正在鼓捣门禁。
那人是李二。
李二今天在集市上把那块灵石花了大半,尝到了甜头,心里正痒得厉害。
他知道张狂今天被内门责罚,晚上必定会去执事堂执勤,洞府里没人。
而且,张狂那张一直挂在门上的警戒符,昨天因为对付一只潜入的野猫,已经用掉了,今天还没来得及去庶务堂补新的。
这是陈通下午刷马时,“顺口”跟李二提起的。
黑暗中,李二的手有些抖,但眼里全是血丝。
他需要更多的灵石,既然张狂克扣他,那他就自己来拿。
“咔哒。”
洞府的门禁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裂开了一条缝。
李二心中一喜,刚准备推门进去,身后的竹林里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贼子,给老子住手!”
张狂并没有去执事堂执勤。
他下午听了陈通的话,心里起了疑,故意在回来的路上绕了个圈,此时正提着一柄寒气逼人的青钢长剑,大步从石阶上走下来。
李二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过头,月光刚好从云层里漏出来一角,照亮了张狂那张布满杀气的脸。
“张……张师兄!”
李二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好一个家贼!”
张狂连废话都懒得说,腰间长剑一震,一层淡红色的火灵气顺着剑身蔓延开来。
修士的护体灵气在夜色中像是一团暗淡的灯火。
张狂一剑刺出,直奔李二的胸口。
李二虽然贪财,但到底是炼气一层的修士,生死关头激发出了一股狠劲。
他自知解释不清,一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张下品的爆裂符,直接朝着张狂扔了过去。
“轰!”
一团小火球在洞府门口炸开,气浪把地上的碎石吹得四处飞溅。
张狂的护体灵气三寸厚,被这火球一撞,微微有些剧烈波动,灵气丝线向后弯曲。
但他毫发无损,只是衣角被烧焦了一块。
“给爷死!”
张狂被彻底激怒,身形一晃,从火光中穿了过来,手中长剑带起一道刺眼的红芒。
李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右臂便被整齐地切了下来,鲜血顿时喷了满地。
他捂着断臂,惨叫着朝杂役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想跑?”
张狂提着滴血的长剑,杀气腾腾地在后面紧追不放。
阴影中,陈通站在柴房的窗户后面,冷冷地看着这两道在夜色中追逐、厮杀的人影。
“追吧。”
他缓缓关上了柴房的门,把外面的惨叫声和怒吼声隔绝在门外。
他走到破木箱旁,借着最后一丝微光翻开账本。
在李二和张狂的名字中间,用炭笔连了一条线。
线上面写着:【利息,先收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