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处理尸体 (第1/2页)
柴房的木门咯吱一声被推开,泥水顺着门缝漫进屋里,在干燥的草屑间冲出几道漆黑的沟壑。
老刘头提着个灰布酒壶站在门口,身上的麻布大褂被雨水浇得贴在背上,显出底下嶙峋的骨头。
他没进来,一双浑浊的眼珠子在昏暗的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大水缸旁边的空地上。
那里少了一根扁担。
陈通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捏着一块干硬的烧饼。
他嚼得很慢,腮帮子一鼓一鼓,发出沉闷的声响。
“处理干净了?”老刘头开口。
“嗯。”
陈通咽下嘴里的干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骨头砸碎了,用灶膛里的死灰拌了熟石灰再扔的粪坑。”
老刘头挪动步子走进来,反手带上门。
门轴发出牙酸的涩响,将外头的雨声隔绝了大半。
他走到灶台边,把酒壶搁在黑乎乎的台面上,从兜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糙布,又扯过旁边的醋坛子,倒了小半碗黑醋。
“张狂好歹是个炼气三层,身上的血气旺。”
老刘头把糙布浸进醋里,拧到半干,弯腰在陈通刚坐过的马扎腿上用力擦拭,“修士的血,腥气重,招苍蝇。用头道黑醋兑了草木灰,顺着木纹横着擦三遍,再用旱烟油子熏一熏,狗鼻子也闻不出来。”
陈通看着老刘头的动作。
老刘头的右手缺了半根食指,伤口齐整,是利刃切出来的老疤。
他擦得很仔细,连马扎底部的缝隙都没放过。
“刘叔懂行。”陈通说。
“见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老刘头直起腰,把沾了黑泥的布头直接塞进灶膛的残火里。
轰的一声,一星半点的火苗舔上来,冒出一股带酸味的恶臭,随即被烟道抽走,“三十年前,我待的那个门派叫铁剑门。掌门是个筑基后期的仙师,威风得很。后来惹了不该惹的人,一夜之间,山头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我那时候是外院管库房的杂役,趴在死人堆里装了三天死,才活下来。”
老刘头自顾自地倒了一盅酒,抿了一口,蜡黄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仙人杀凡人,像踩死蚂蚁;仙人杀仙人,也像杀鸡。张狂在宗门里连根毛都不算,死就死了,只要没当场抓住,执事堂那帮老爷连后山都懒得去。”
陈通没接话,他从怀里摸出那个边缘有些毛糙的账本,就着油灯微弱的光,用左手捏着一截炭笔,在最新的一页上划了一道。
【张狂,炼气三层,火灵根。已清。
成本:麻绳一条,滑石粉半斤,石灰十斤,醋若干瓶。
收益:基础剑诀一本,养气丹三瓶。】
写完,他把账本塞回怀里,贴着胸口。
那里还存着三个月蓄力的一拳,微微发烫,像是一块烙铁。
“张狂失踪,刘峰那边压不住。”
陈通看着火光,“刘峰卡在炼气五层有一年了,他急着要今年的黑铁矿账目。张狂是他的一条狗,狗丢了,主人得找。”
“刘峰不难对付,难的是他老子。”
老刘头把酒壶推到陈通面前,“刘千山,外门三个筑基执事之一。那老东西活了九十多岁,心眼比筛子还多。刘峰在外面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多半是他老子在后面撑腰。”
陈通接过酒壶,却没喝,只是放在手里感受着那点微薄的温度:“筑基期有多强?”
“十丈之内,落叶可辨;一柄飞剑,能取百步外的人头。”
老刘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凡人的刀枪打在他们身上,有一层看不见的灵光挡着,连层皮都蹭不破。当年铁剑门三个内门大弟子,都是凡间武道宗师,使百斤重的玄铁关刀,结果连那修士的护体灵光都没砸开,就被一指头戳死了。”
“护体灵光。”
陈通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的视线穿过柴房的蛛网,落在虚空中。
在【拳心通明】的视野里,空气中那些淡青色的灵气丝线正在平缓地流淌。
张狂死前,那层薄薄的灵光在被绳套勒住脖子的瞬间,曾经产生过剧烈的波动。
施法需要掐诀,护体需要灵力供给。
凡人一拳打上去,力道是死的;但如果拳劲能跟着灵气的波动一起震颤,把那层灵光当成水面,用暗劲破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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