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金银猎人的奇妙冒险(其十一) (第2/2页)
不杀,留着他,同样有风险。万一他有办法联系那位大人,万一他逃出去,万一——
“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银猎人说道,“他没有直接且迅速联系那位大人的能力。如果有,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他早就用了。”
金猎人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望向镇子的方向。阳光已经完全升起,将那片饱经蹂躏的建筑群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隐约能听到人声嘈杂,是镇民们在追杀溃散的巨鼠。
“那就交给他们吧。”
银猎人微微侧头:“他们?”
“镇民。”金猎人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这件事因他们而起,也该由他们来收尾。”
银猎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
“合理。”
他弯下腰,一把抓住捆着吹笛人的银锁链,像拖一袋货物一样,把那个人形的东西拖了起来。吹笛人发出一声虚弱的闷哼,但已经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
两人穿过枯树林,绕过土坡,走过那条被老鼠挖得坑坑洼洼的小路,就在镇子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人声的时候,吹笛人忽然抬起头。
他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空洞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那是绝望被逼到极致后,燃烧起来的疯狂。
“你们……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那位大人已经记住了你们的脸。”
“无论你们是谁,无论你们逃到哪里——你和那帮镇民,最后都只会有一个下场。”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彻骨的怨毒。
“我会遭受的,和你们即将遭受的相比——什么都不是!”
“你们会死。比我现在经历的痛苦,强上千百倍的死法!”
“死后你们的尸体,也会被老鼠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不剩!”
他说完,便死死盯着金猎人的背影,等待他的反应。
金猎人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用那双红宝石眼睛瞥了吹笛人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冰冷平静的无聊。
“那还是劳烦你家那位大人……排个队吧。”
吹笛人的表情僵住了,金猎人却依旧用着无聊的语气,像是在阐述一种平平无奇的常识。
“想让我们体会世界上最痛苦的死亡的家伙,可多了去了,多得数都数不清。你家那位大人要是真想插队,恐怕得先问问前面那些同不同意。”
吹笛人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些恶毒的诅咒,那些精心酝酿的威胁,那些本应在对方心中种下恐惧种子的话语——此刻全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地落空了。
并且听他们的描述,貌似他们和超乎想象的怪物结仇就跟家常便饭一样………
吹笛人不再说话了。
他明白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而且还是各种意义上的铁板。
他最后低垂着脸,被一步一步拖向那个即将把他吞没的镇子。
镇子越来越近。
然后他们听到了声音。
嘈杂的、愤怒的、此起彼伏的人声。
镇子中央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手里还攥着草叉和菜刀,有的身上沾着血迹和泥土,有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和惊恐,但当他们看到被银锁链捆着的那个花衣人影时,所有的情绪都凝固了一瞬。
然后,同时爆发。
“是他!!!”
“那个混蛋!!!”
“杀了他!!杀了他!!!”
金猎人停下脚步。
吹笛人踉跄了两步,勉强站稳,然后抬起头,面对着那片涌来的人潮。
他看到了老穆勒浑浊却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看到了中年汉子手里那柄磨得发亮的猎刀。
看到了那个瘦削女人举着菜刀的、颤抖却坚定着的手。
看到了无数张被恐惧和仇恨扭曲的脸,无数双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睛。
他的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求饶,也许是继续诅咒,也许只是本能的恐惧——但那些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人群就已经将他吞没了。
金猎人和银猎人没有回头。
他们穿过人群边缘,穿过那条被踩得凌乱不堪的街道。
银猎人忽然停下脚步,转向身边一个刚从人群中挤出来的年轻镇民。
“顺着我们来时的路,往东走半里地,有一片枯树林。”他的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入那人耳中,“孩子们在那里。都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带些人去,把他们接回来。”
那年轻镇民愣了一下,随即拼命点头,转身冲向人群中招呼人手去了。
金猎人看了银猎人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