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富察.晞宁43 (第1/2页)
养心殿。
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进来时,雍正正批完最后一摞折子。
他将朱笔搁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皇上,翊坤宫那边传了消息。”
苏培盛的声音停了一下,
“华妃娘娘半个时辰前去了景仁宫,在里面待了约莫一刻钟。
出来的时候……淋着雨走的。”
雍正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
“废后呢?”
“已经没了,慎刑司的人进去收的尸。”
雍正没有说话。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案角那枚红绳铜钱坠子上
——那是万寿节那夜她从饺子里吃到的福气,她把它塞进了他手里。
从那以后他便日日带在身边。
苏培盛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吩咐,便悄声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烛火跳了跳,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年世兰去了景仁宫。
他并不意外。
她等这个公道等了近十年,从潜邸等到紫禁城,从侧福晋等到华妃。
那时候他根基未稳,年羹尧还要用,乌拉那拉氏还动不得。
他对自己说来日方长,可这四个字对她来说,太长了。
他欠她一个公道。
雍正睁开眼,手指摩挲过那枚铜钱坠子。
他给不了她别的,但公道,他可以给。
“苏培盛。”
苏培盛应声而入。
“传旨。
年氏入府近十载,克娴内则,着晋为贵妃。
翊坤宫一切用度,按贵妃规制供给。”
苏培盛愣了一下,连忙应道:“奴才遵旨。”
雍正顿了顿,又说:“再传太医去翊坤宫。
淋了雨,别留下病根。”
苏培盛应了,正要退出去,又听见他说:“告诉她,是珍贵妃的意思。”
苏培盛抬起头,看了雍正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奴才明白。”
殿中重新安静下来。
雍正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夜,很久没有说话。
消息传到翊坤宫时,华妃正发着高热。
颂芝急得团团转,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她却始终昏昏沉沉的。
颂芝来传旨时,她正醒着。
听完旨意,她靠在床上,沉默了很久。
“贵妃。”她轻轻念了一声,忽然笑了。
她靠在榻上,看着帐顶,忽然觉得有些累。
争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这道旨意上写的却是另一个女人的意思。
珍贵妃。
她没有见过珍贵妃生气的样子,没有听过珍贵妃说过一句重话。
那个病恹恹的女人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承乾宫里,可满宫上下都在帮她
——皇上帮她,怡亲王帮她,如今连这道旨意都要借着她的名义来下。
她忽然想起那对赤金梅花簪。
她让颂芝送去承乾宫,什么也没说。
珍贵妃收下了,什么也没问。
她们之间从来不是朋友,但好像也从来不是敌人。
“颂芝。”
“奴婢在。”
“替本宫把那道旨意供起来。”
颂芝一愣:“娘娘——”
“去吧。”
颂芝不敢再问,捧着圣旨退了出去。
华贵妃闭上眼睛,高热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湿的。
这场病来得猛,去得也慢。
华贵妃在翊坤宫躺了大半个月,太医换了好几拨,药喝了一碗又一碗。
颂芝日夜守在床边,眼圈熬得通红。
颂芝端了药进来,她接过来喝了。
从前她喝药总要嫌苦,闹着要蜜饯,今天什么也没说。
她让人在翊坤宫的小佛堂里供了一盏长明灯,没有写名字
——因为她连孩子的名字都没来得及取。
每日清晨她都会去佛堂坐一会儿,看着那盏灯,给孩子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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