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休假回家 (第2/2页)
谢南枝正在系包袱的带子,见状停下手里的活,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个盒子:“嬷嬷,这是?”
“大夫人让老奴送来的。”叶嬷嬷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小锁,做工精细,锁面上工工整整刻着两个字:岁岁。
谢南枝愣了愣,伸手把小银锁拿起来,沉甸甸的。锁的边角磨得圆润,挂在脖子上不会刮到皮肤。
“大夫人说了,知道你家里有个闺女,这把银锁给小丫头戴上,保佑她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谢奶妈,你在侯府当差没多久,大夫人就惦记上你家闺女了,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谢南枝拿着银锁,心里热乎乎的。
她在侯府这一个月,尽了本分,但也没想到大夫人会记挂到她女儿头上。
这把银锁不是赏给下人的那种普通东西,那是用了心思的。
“嬷嬷,替我多谢大夫人。等我回去给岁岁戴上,回来给夫人磕头谢恩。”谢南枝真心实意地感激。
叶嬷嬷摆摆手:“大夫人说了,不用磕头,你把小少爷带好就是最好的谢恩。”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夫人心善,对下人都好,但她不是随便对人好的。谢奶妈,你能让大夫人高看一眼,那是你的本事。”
谢南枝把银锁小心地用手帕包好,放进包袱最里层。
叶嬷嬷看着她的动作,笑了一声,又说:“马车已经给你备好了,就停在后门。赶车的是老张头,人老实,话不多,你尽管使唤他。”
“嬷嬷想得这么周到,我都不知说什么好了。”谢南枝背上包袱。
叶嬷嬷送她出了厢房,穿过回廊往后门走。
路上遇见几个丫鬟,都笑着跟谢南枝打招呼。
谢南枝到了后门口,一辆马车等在那里。赶车的老张头五十来岁,瘦高个。
“谢奶妈上车吧,趁天还亮着,早走早到。”老张头帮着把包袱接过去放在车厢,又从座位底下抽出一个小凳子放在旁边,“里面铺了垫子,坐着不会硌。”
谢南枝上了车,掀开帘子跟叶嬷嬷挥手:“嬷嬷回去吧,我后日一早就回来。”
“路上小心,到家了让人捎个信来。”叶嬷嬷嘱咐了一句,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拐过巷口才转身回去。
马车出了侯府后街,上了大路。谢南枝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盘算着要买些什么带回去。
岁岁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给她买些细粮和肉。婆婆邓刘氏年纪也不小了,该添一件新衣裳还是该买双新鞋,她心里没底,但多准备点总没错。
“张叔,前面街上停一停,我买点东西。”谢南枝探出头来说。
老张头应了一声,把马车靠边停了。
谢南枝下车,先去了粮铺。她买了五斤白面,三斤细米,又买了二两香油。
白面细米在乡下是稀罕的东西,一般人舍不得买,但谢南枝在侯府拿月钱,手头比从前宽裕,花起钱来也不那么心疼。
从粮铺出来,又去了杂货铺。
她买了两斤红糖,一包点心,还有一小坛子酱菜。
酱菜是铺子里自己腌的,很下饭。
从杂货铺出来,又去了布庄。她挑了一匹素色的棉布,给邓刘氏做件褂子正好。又买了几尺花布,是给岁岁做衣裳的。
小丫头长得快,衣裳没穿两个月就小了,要多备几件。
买完布,又去药铺抓了两副驱寒的药材。
零零碎碎买了一堆,两手提得满满当当的。老张头见状赶紧下车帮忙,把东西一样样码在车厢里。
“谢奶妈,还买不买了?要买趁早,再往前出了镇子就没铺子了。”老张头问。
谢南枝想了想,又去买了十个鸡蛋和一包盐。
“行了张叔,走吧。”
老张头一甩鞭子,马车出了镇子,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路上的行人少了,路也窄了,两旁的田地一片连着一片,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在地里忙活。
谢南枝靠在车厢里,心情不错。
她来到这个世界,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侯府的院子里,现在出来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像是从笼子里飞出来一样。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拐进了一条土路。
几只鸡在路边刨食,一条黄狗趴在门口晒太阳,看见马车过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邓家村到了。
……
邓家村的傍晚来得早。
太阳还没落山,炊烟就升起来,歪歪扭扭地往天上飘,风一吹就散了。
邓刘氏坐在灶房门口择菜,手里是一把青菜,叶子上的虫眼比好叶子还多。
她把能吃的部分掐下来扔进盆里,烂叶子扔到脚边喂鸡。
一只芦花母鸡领着一窝小鸡仔围在她脚边转,叽叽喳喳地抢食吃。
屋里传来岁岁的哭声。
邓刘氏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起身掀帘子进屋。
岁岁坐在炕上,小脸哭得通红,布老虎掉在地上,她够不着。
“乖乖,不哭不哭,奶奶给你捡。”邓刘氏弯腰把布老虎捡起来塞回岁岁怀里,又摸了摸她的尿布,是干的,肚子也是软的,不像哪里不舒服。
这丫头就是爱哭。
邓刘氏嘴上哼起了老掉牙的童谣:“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岁岁抱着布老虎,哭声小了些,但还在抽抽搭搭的。
“你这丫头,比你爹小时候还能哭。”邓刘氏伸手把孙女脸上的泪擦干净,叹了口气。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隔壁王婆子的声音:“邓婶子,你在家吗?”
“在呢在呢,王嫂子进来吧。”邓刘氏掀帘子出来,顺手把灶房的门带上。
灶房里那坛子糙米下面的细米,不能让别人看见。
王婆子五十出头的年纪,矮胖身材,脸上的肉挤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她端着个粗瓷碗进来,碗里放着两块红薯,还冒着热气。
“刚蒸的,给你和岁岁尝尝。”王婆子把碗放在院子的石墩上,眼睛飞快地把整个院子扫了一遍。
邓刘氏笑着接过来,嘴上说着“王嫂子太客气了”,心里清明白,这两块红薯不是白给的。
果然,王婆子在院子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邓婶子,你家南枝在侯府当差有一个多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