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猾鼠之疫 (第2/2页)
“那是什么?”黄海涛问。
“是……是‘茧’。”张弛的声音带着恐惧和一丝病态的痴迷,“猾褢的幼虫……寄生在我体内……它们要……孵化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那个卵状物突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一阵沉闷的、类似挖掘的声音。
咚,咚,咚。
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正在用利爪刨地。
紧接着,管道顶部的几块菌盖被猛地掀开。几只巨大的、长着猪一样口鼻的“猾褢”从天而降,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它们和《山海经》里的描述一模一样:外形像人,但全身覆盖着粗硬的、猪鬃般的黑毛,四肢短小粗壮,手里拿着用兽骨磨成的铲子和镐头。它们的眼睛是瞎的,但嗅觉极其灵敏,一落地就齐刷刷地转向了张弛。
“是……是看守者……”张弛惊恐地往后缩,但身体已经动弹不得。
那些猾褢并没有立刻攻击。它们围在张弛身边,发出低沉的、类似磨牙的“咯咯”声,似乎在交流。然后,其中一头领头的猾褢,用铲子指了指张弛身后的卵状物,又指了指管道深处的一个方向。
“它们……要我走……”张弛颤抖着说,“它们要把我……送到‘培育室’去……”
他看向黄海涛,眼中满是绝望:“别管我……快跑……它们对没被感染的……不感兴趣……”
话音刚落,那头领头的猾褢似乎失去了耐心。它猛地挥动铲子,铲尖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像是在下达驱逐的命令。
另外几只猾褢立刻上前,用铲子和镐头粗暴地推搡着张弛,逼着他向管道深处走去。
张弛回头看了黄海涛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悔恨,有恐惧,还有一丝……解脱?
“保重……”他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在猾褢的驱赶下,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黑暗的管道深处。
管道里恢复了死寂。
黄海涛站在原地,听着张弛的脚步声和那沉闷的挖掘声渐行渐远。他知道,那个曾经的队友,即将在黑暗的培育室里,完成他作为“宿主”的最后使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转身,准备寻找另一条出路。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那堆猾褢留下来的挖掘痕迹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走过去,在松软的泥土里,捡起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晶体碎片。
那不是普通的石头。碎片上刻着和“步天图”上一样的符文,而且,他能感觉到,这块碎片正在散发着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牵引力,指向管道的另一个方向。
“这是……”黄海涛心中一动,“‘步天’的下一个坐标?”
他将碎片握在手中,碎片上的光芒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他的猜测。
猾褢之疫,疫去人亡。
而他,必须带着这块沾染了绝望与生机的碎片,继续在这地下的迷宫中,寻找缝合这个世界的下一个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