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深渊的裂隙 (第2/2页)
审讯厅的符文是教廷用来控制圣光的工具。这里的符文是阿尔德里奇用来打开裂缝的钥匙。
它们是同一种力量的两个极端。
“我需要一个保证。”陈默说。
“什么保证?”
“如果我引导圣光之后,裂缝没有扩大,你要离开银月城。”
维拉的眼睛眯了一下。
“我不是在讨价还价。”陈默说,“我在保护我自己。”
“保护?”
“如果你留下来,教廷会一直盯着我。下一次审讯不会等到三天后,会是明天。”
维拉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她说,“但如果裂缝扩大了,你要跟我回教廷。”
“成交。”
陈默走到“门”前。
裂缝里传出的脉冲声已经变成了连续的嗡鸣,像有人在他耳边拉一根琴弦。他伸出右手,掌心的伤口在裂缝的光芒下显出暗红色的纹路——那是符文烧出来的痕迹,像烫伤。
他把手掌按在裂缝旁边的符文上。
符文刻痕的温度比刚才更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加热过。陈默闭上眼睛,试着感受圣光在体内的流动——审讯厅里被烧掉的那一层圣光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更深处的力量还在,像地下的暗河,在黑暗中缓慢流淌。
他引导那股力量涌向掌心。
符文刻痕亮了。
不是灰绿色的光,是白色——圣光的白色。那些刻痕像血管一样开始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裂缝里的嗡鸣声变弱一分。陈默感觉到裂缝里的东西在后退,像被烫到了一样。
“继续。”维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默加大了圣光的输出。
掌心的伤口裂得更开了,血滴在符文上,发出嘶嘶的声音。但他没有停。他能感觉到裂缝在缩小——不是视觉上的缩小,是感知上的。裂缝里的那个东西正在被圣光推回去。
然后他听到了。
裂缝里传出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脉冲,不再是嗡鸣,是语言。
一个词。
用他的母语说的。
“回来。”
陈默猛地缩回手。
圣光断了。
符文刻痕的光芒瞬间熄灭,裂缝里的灰白色光重新亮起,比刚才更亮。裂缝边缘的黑色物质开始沸腾,像被加热的沥青,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怎么了?”维拉问。
陈默没回答。
他的手在发抖。
那个声音他认识。
不是裂缝里的东西在说话——是他自己的声音。
裂缝在模仿他。
“你听到了什么?”维拉追问。
“没什么。”陈默擦掉掌心的血,“裂缝缩小了,对吧?”
维拉盯着他看了几秒。
“对。”她说,“缩小了大概三成。”
“那就够了。”
陈默转身要走。
“等等。”维拉叫住他。
陈默停下脚步。
“你的圣光确实很干净。”维拉说,“但裂缝在模仿你——这意味着它已经开始记录你的频率了。”
“所以?”
“所以下一次你再站在它面前,它不会只是模仿你。”维拉的声音很平静,“它会变成你。”
陈默的脊背一凉。
“我会记录下今天的测试结果。”维拉说,“从现在开始,你被教廷‘正式观察’了。”
“你答应过——”
“我答应过如果裂缝没扩大就离开银月城。”维拉打断他,“我没答应过不报告教廷。”
陈默攥紧了拳头。
“别误会。”维拉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但教廷需要知道真相——如果你真的是出口,教廷会保护你。”
“如果我不是呢?”
维拉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向楼梯,靴子踩在符文刻痕上,溅起最后几粒银色火星。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卡斯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这里不能待太久。”
陈默没有动。
他还在听。
裂缝里的声音还在。
不是模仿他,是另一个声音。
低沉、缓慢、像从极深的地底传来。
“开门。”
陈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跟着卡斯珀走出了地下室。
***
回到地面时,陈默发现自己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痂是黑色的,和裂缝边缘的黑色物质一模一样。
他用左手去抠,抠不掉——那层黑色的东西已经长进了皮肤里。
“你还好吗?”卡斯珀问。
“没事。”
“你的手——”
“我说了,没事。”
卡斯珀没再追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水壶,递给陈默:“喝点水,你的嘴唇都裂了。”
陈默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股铁锈味——不是水壶的锈,是他嘴里的血。
“维拉说的‘正式观察’是什么意思?”陈默问。
“就是她会派人在你身边盯着你。”卡斯珀说,“可能是圣光武士,也可能是教廷的密探。”
“密探?”
“对。”卡斯珀指了指街对面,“比如那个。”
陈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街对面的面包店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斗篷的人。那人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他手里没有拿面包,也没有拿钱袋——他拿着一个本子,正在写什么东西。
“他在记你的样子。”卡斯珀说,“从现在开始,你在银月城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下来。”
陈默把水壶还给卡斯珀。
“我会怎样?”
卡斯珀没回答。
陈默把水壶还给他,转身走出地下室。
楼梯上方的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走出驻地,站在门口,看着银月城的街道。街角有人在摆摊,卖的是刚出炉的面包,面包的香味飘过来,让他想起三星堆考古现场旁边的那家小饭馆。
他想回去。
但他知道,他回不去了。
因为那扇门已经开了。
而他,就是那个开门的人。
***
陈默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丝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到街对面站着一个穿灰色斗篷的人。
不是圣光武士。
是教廷的密探。
陈默放下窗帘,坐到床边。
他的右手还在发疼,掌心的裂口已经停止了流血,但那些黑色的血迹还在,像纹身一样刻在皮肤上。他试着用左手去擦,擦不掉。
他闭上眼睛。
裂缝里的脉冲声还在脑海里回荡。
不是记忆,是真实的声音。
那个声音在说话。
用的是他听得懂的语言。
“开门。”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那个声音不是幻听。是裂缝里的东西在对他说话。
它要他开门。
而他不知道,门打开之后,会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