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裂缝 (第2/2页)
“地下室在哪?”陈默问。
“地下室?”艾莉西亚皱眉,“孤儿院有地下室吗?”
“肯定有。”陈默往前走,“所有老建筑都有地下室。”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
门后是一间储藏室,堆满了旧家具和杂物。角落里有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陈默掏出剑,一剑砍断锁链。
铁门开了。
一股冷风从门里涌出来,带着泥土和腐朽的味道。陈默闻到一股更浓烈的硫磺味,夹杂着某种说不出来的腥甜。
他踏进黑暗。
***
地下室比想象中更大。
墙壁是用粗糙的石块砌成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硫磺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腥甜。
陈默举起徽章,借着徽章的光往前走。
地下室的尽头有一面墙,墙上刻满了符文——跟阿尔德里奇刻的那些一模一样,但更密集,更复杂,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
符文在徽章的光照下发出暗红色的光。
“这些是什么?”艾莉西亚的声音在颤抖。
“召唤阵。”陈默说,“或者封印阵。”
“有什么区别?”
“看用途。”陈默走近墙壁,伸手触摸那些符文,“如果是召唤阵,它会把什么东西从地下拉出来。如果是封印阵——”
他停住了。
手指触碰到符文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从指尖窜到手臂,再到肩膀,最后抵达大脑。他看到了画面——银月城地下的构造,像一张网一样遍布整个城市的地下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像一座地下宫殿。
宫殿的中央,有一个东西。
黑色的,巨大的,像一座山。
它闭着眼睛。
但它在呼吸。
陈默猛地缩回手,冷汗从额头上滑落。
“你怎么了?”艾莉西亚扶住他。
“地下——”陈默的声音沙哑,“有一座城市。”
“什么?”
“银月城下面,还有一座城市。”陈默盯着墙上的符文,“比这座城更大,更古老。那个东西就在那里。”
“什么东西?”
陈默摇头。“我不知道。但它在呼吸,在等待。”
“等待什么?”
陈默看着手中的徽章。
徽章上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急,像在催促什么。
“等待有人打开门。”他说。
话音刚落,墙上的符文开始发光。
不是暗红色——是刺目的血红色,像伤口在流血。符文从中心向外扩散,速度越来越快,像水面上的涟漪,像血管里的血液。
墙壁开始震动。
“退后!”陈默拉住艾莉西亚,往后退了几步。
墙壁裂开了。
裂缝从中心向外延伸,像蜘蛛网一样爬满整面墙。石块开始掉落,灰尘弥漫在空气中。
然后,裂缝停止了。
墙壁没有倒塌,只是裂开了一道口子——足够一个人通过的裂缝。
裂缝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陈默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那股从裂缝里涌出来的力量,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他的灵魂。
“别进去。”艾莉西亚抓住他的手臂,“这太危险了。”
陈默盯着裂缝。
裂缝很窄,很黑,像一个张开的嘴。
“我必须进去。”他说。
“为什么?”
“因为——”陈默低头看着手中的徽章,“它在召唤我。”
他踏进裂缝。
黑暗吞没了他。
***
裂缝里的空间比想象中大。
脚下是石阶,一级一级往下延伸。石阶很窄,很滑,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东西。陈默伸手扶住墙壁,墙壁是湿的,冷的,像某种生物的皮肤。
他往下走。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像心跳。
他往下走了很久。
不知道走了多少级台阶,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黑暗和寒冷,还有那股越来越浓烈的硫磺味。
然后,他看到了光。
不是徽章的光——是从下方传来的光,暗红色的,像火焰在燃烧。
他加快脚步。
石阶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陈默站在空间的边缘,往下看。
这是一个地下大厅,比大教堂还要大。穹顶高得看不到尽头,墙壁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
大厅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平台。
平台上放着一把剑。
剑身是黑色的,没有任何光泽,但表面浮现着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跳动。剑柄上刻着一个螺旋图案,跟阿尔德里奇刻的那个一模一样。
陈默走下石阶,走向平台。
每走一步,空气中的温度就升高一度。汗水从额头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走到平台前,伸手去抓剑柄。
“别碰。”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默转身。
阿尔德里奇站在黑暗里,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你——”陈默愣住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在这里。”阿尔德里奇的声音沙哑,“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
“等你把门打开。”阿尔德里奇往前走了一步,“这把剑是钥匙。”
“钥匙?”
“打开地下城市的钥匙。”阿尔德里奇伸出手,指向那把剑,“银月城下面有一座城市,比这座城更古老,更强大。那把剑是通往那座城市的钥匙。”
陈默看着那把剑,又看看阿尔德里奇。
“你为什么要打开它?”
“因为——”阿尔德里奇的眼神变了,“那是我来的地方。”
陈默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你来的地方?”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阿尔德里奇说,“我来自地下那座城市。我穿越了空间,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打开那扇门。”
陈默盯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你为什么要刻那些符文?”
“那些符文是标记。”阿尔德里奇说,“标记地下那些能量节点的位置。只有激活它们,才能打开那扇门。”
“圣光爆发——”
“是我引发的。”阿尔德里奇打断他,“我在审判所地下石室里刻的符文,引发了圣光爆发。那些能量渗入地下,激活了能量节点。”
陈默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些孩子——”
“是祭品。”阿尔德里奇的声音冰冷,“圣光爆发需要大量能量,那些孩子的生命力是最好的能量来源。”
陈默握紧了剑柄。
“你杀了他们?”
“我用了他们。”阿尔德里奇说,“为了更大的目标。”
陈默拔出剑。
剑身发出暗红色的光,像血液在燃烧。
“放下剑。”阿尔德里奇说,“这不是你的武器。”
“那是谁的?”
“我的。”阿尔德里奇伸出手,“还给我。”
陈默盯着他,又看看手中的剑。
剑身在跳动,在呼吸,在脉动。
他感觉到那股力量——从剑身涌入体内,像一条河流,像一座火山。
“不。”陈默说,“这把剑不属于你。”
“那属于谁?”
陈默看着剑身上的纹路,那些暗红色的光在跳动。
“属于这座城市。”他说,“属于那些被献祭的孩子。”
他举起剑,朝阿尔德里奇砍去。
剑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阿尔德里奇没有躲。
剑刃砍在他身上,像砍在空气中。
阿尔德里奇的身体开始消散,像烟雾一样,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你杀不了我。”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在你体内。”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胸口的位置,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跟阿尔德里奇刻的那些符文一模一样。
它在发光。
在跳动。
在呼吸。
陈默看着那个印记,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我种下了一颗种子。”阿尔德里奇的声音从体内传来,“等着它发芽。”
陈默握紧剑柄,盯着胸口的印记。
印记在扩大。
在蔓延。
在吞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