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雨水 (第2/2页)
赵云欢也笑了起来,“其实我并不喜欢做墨,我从小便喜欢做各种糕点。可是阿娘说,做糕点多没有出息,日后最多做个摆摊娘子又辛苦又没有出息。若是能学得好墨技,日后何愁吃穿。”
许今点了点头,“这话也有些道理。”
“可我根本没有做墨的天赋,”赵云欢苦着脸,“我来这里这么久,才能只是能进墨坊,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学到我娘想要的墨技。”
世间万象,个人都有个人的难处。
许今微微笑笑,从袖中掏出拳头大小的陶埙,在赵云欢眼前晃晃,“你可有听过这个?”
“这是什么?”
“陶埙。”许今目光平静的望着雨帘,双手握着陶埙放在唇上。
埙曲低沉婉转,古朴醇厚,在雨声中听起来余韵悠长。赵云欢从来没有听过如此低沉绵长的乐曲,此时听来,莫名有些想哭的感觉。
许今吹的忘我,隔着重重雨帘,似乎又到了云川的墨坊。
门前的小溪,傍晚的夕阳铺在溪面上,整条小溪波光粼粼,连带着旁边的田野都染成了金色。
慈姑披着柔和的金光,一脸慈爱,“姑娘,回来吃饭了!”
可是云川,已经隔得太远了,这里没有慈姑温和关切的声音,周围只有冷雨单调的声音。
埙曲悠悠,隔着雨声断断续续。
李慕白侧头仔细倾听片刻,从案上起身,将窗户推开。
一阵雨雾扑面而来,那埙声也更清晰了些。
顾南风喜欢乐器,近墨者黑,他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
这古埙吹得十分苍凉浑厚,他站在窗前,一直等到曲子终了,又站了一阵,才关上窗,将风雨隔绝在外。
这洗香台他来了差不多两年,还从来没有听到过有人吹埙,莫非这吹古埙之人居然是许今?
李慕白将身子靠在椅背上,手指闲闲地敲着桌面。
乐如其人,也不知这许今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
李慕白倒有些好奇起来。
许今吹完曲子,顿了片刻,才将古埙重新放入袖中。赵云欢眨了眨眼,“许今,你怎么会这么多啊?”
“我也只会吹一两支曲子而已,算不得多。”许今谦和地笑着道。
又会做墨又会吹这么好听的埙曲,还说算不得多?赵云欢腹诽,好吧,自己用尽了全力只是学不好做墨而已,这也算不得什么。
刚才的瓢泼大雨已经变成了蒙蒙小雨,再不回去,饭堂的饭便没有了。
许今弯腰端起地上的簸箕,赵云欢撑开伞打在她头顶,两人将松烟送回屋里,换了一身干净衣衫,才往饭堂走来。
饭堂里已经坐满了人,许今和赵云欢来得晚了,正好不用排队。两人取了碗筷,去前面打饭菜。
饭还剩了一碗,那菜也只剩几片豆腐和作料,连桶底都盖不住。
掌勺师傅将米饭分成两份,刚舀了桶底最后半勺豆腐准备放进许今碗里。身后一人重重撞过来,许今猝不及防手中碗筷被碰跌在地。一声脆响,瓷碗四分五裂,那饭菜和汤汁也溅了一地。
许今回过头,便见沈沉香幸灾乐祸地笑着道:“不好意思,刚才没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