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战事再起,对月空弹 (第2/2页)
赵红绫嘟着嘴,语气先是带着威胁,随后又软下来:“你要敢不回来,我……总之你不准不回来。”
顾辰看着她那副样子,语气郑重:“放心,我一定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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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沉。
杨府,寂静无声。
唯东厢琴房尚透出一点琴音。
烛火高燃,案上一炉沉香,香早早燃尽,余灰都冷透了。
柳若斓独坐琴前。
这是她前世今生都在弹的古琴,极为贵重。
这是京中一位琴道大宗赠予她的并笈礼,这也是让她一曲《惊鸿调》,得了京城才女名头的琴。
她抬手,指尖按上丝弦,琴声悠扬婉转。
窗外月明如水,照着庭中那株老桂,桂叶已落了大半,稀疏寂寥,如她这几年的心境。
前世,她也弹琴。
镇国公府,湖心亭内,四面荷风,一泓碧水。
月圆之夜,她焚香、净手、调弦,一曲《高山流水》自指尖淌出,散入水波,散入荷香,散入空茫茫的夜色。
她等了又等,等顾辰到湖心亭上来,说一句“夫人弹得真好听”。
可他根本不会来。
她让人去请,他才来了,站在亭外,听了几曲后,说了两句:
“琴声我实在不懂。”
“夫人,早些歇息,我还有折子要写。”
然后就走了。
她对着空亭、空水、空月,把最后一曲弹完。
没人听。
前世,她羡慕白氏,但又觉得白氏配不上杨开骥。
她听白氏说过,杨开骥教她弹琴吹箫,可她始终学不会,学不好。
认字倒是认得,但若要她解那诗中意,那可就难为她了。
白氏时时向懂诗词的柳若斓请教,柳若斓就借着这个机会,一点点读着杨开骥的诗。
白氏不知道,彼时的柳若斓就在想着。
她柳若斓,才是杨开骥的良配。
之后,她重生了。
她以为,这一世不一样了。
这一世,她嫁了杨开骥。
他懂琴,懂诗,懂她藏在每一个音符里的欢喜与忧愁。
虽然杨府没有湖心亭,只有小小的一间琴房。
可是,只要她的琴声一起,他的箫声便至。
不需要一句话,不需要一个眼神,声韵相和,天衣无缝。
她以为这就是她求了一辈子的“知音”。
杨开骥写诗,她拿起来读,片刻后背下默给他,杨开骥会说数不尽的甜言蜜语。
那眼中的柔情,叫她只觉得今生选对了人。
那时的他们——
是一双凤协鸾和的金童玉女。
是一对天造地设的才子佳人。
那时,她幻想着,她和杨开骥会成为京城乃至天下人人敬慕的爱侣,走到哪里都是京城闺秀的艳羡对象。
可后来,她才知,知音易变。
她怀孕后,他纳了白氏。
箫声还在,只是不再只为她而鸣。
诗才还在,只是也不再只为她而写。
她气得回了娘家,可娘家人都劝她。
父亲柳铭声音严厉:“这天下,哪有什么不纳妾的男人?”
兄长柳若珩语带轻浮:“妹妹怕不是,把才子佳人的话本子当了真事了。”
母亲陆氏跟她讲道理:
“就算咱们柳家现在势大,可将来杨开骥前途无量,一定会纳妾的。你早晚得容下他,明白吗?”
男人都会纳妾?
可她真的见过不纳妾的,只是她没法拿他来反驳家人们。
毕竟,那个人,是前世的顾辰。
她没有办法,只能忍着,从此要开始和杨开骥的妾室们争抢他。
后来,杨开骥陆陆续续又纳了两房,一房比一房年轻,一房比一房温顺。
她的琴声依旧响起,他的箫声时有时无。
有时来了,琴箫和鸣依旧宛如天籁。
有时来了,曲调中略带着敷衍。
有时,曲调来了几声,他就唤丫鬟来说“老爷有事”,叫她一个人弹到夜深。
今夜,她又弹了。
一曲《凤求凰》,起调时手指微颤。
她今天,必须把杨开骥引过来。
然后劝杨开骥,争一争功名,加入顾辰的征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