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两条路 (第1/2页)
谈是第二天开始的。
赵观澜在戒律堂后头一间空屋住了下来。
四百多个人没有一个人肯给他送饭。
最后是蒋文卿送的。他从丹房端了一碗面过去,放在门口,转身就走。
那一夜山上没几个人睡。前院的火堆边上坐了一片人,吵到后半夜。
“凭什么让他住山上!”
“把他绑了!四百多号人还怕他一个?”
“绑了顶什么用。”曾寅在旁边说,“他手上有三十二口井的图。你绑他,图在哪儿你知道吗?”
“那就打!打出来!”
“打出来的东西你敢用?”
那小子噎住了。
马长贵一直蹲在火堆边上没说话。到后半夜他忽然站起来,往戒律堂后头走。
沈聿追过去把人拦住了。“老马。”
“我不动手。”马长贵说。
“那你去干什么。”
“我去看一眼。”
他站在那间屋子门口看了很久。屋里没点灯。门口那碗面还在,没动,凉了。
马长贵最后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他跟沈聿说了一句:“那人一宿没睡。我听见他在屋里走,走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九点,藏脉殿里摆了两张桌子,面对面。一边坐着赵观澜。
另一边坐着林钰倾。叶峰坐在她旁边,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这一场不是他的场。
“先说清楚今天谈什么。”林钰倾开口了。
她今天穿的是那身在东阳开会穿的套装。这半年她在山上一直穿的是便服,今天特意换了。
“我不谈你那口井开不开。”
“那个我们谈不拢,谈三天也谈不拢。”
赵观澜点了点头。“那你谈什么。”
“谈手上有什么。”
林钰倾把一张纸推过去。那张纸上分了两栏。
“左边这一栏是你的。”她说。
“三十二口还埋着的井。四十三个编号里,你收走的十一瓢——那十一瓢现在在哪儿,我们不知道,但我们知道在你手上。”
“还有你们那一脉两千年的东西:怎么造井,怎么埋,怎么收。”
“这些我们一样都没有。”
赵观澜看着那张纸。“右边呢。”
“右边是我们的。”
“那根钉,钉在孔里,你拔不出来。”
“我。”林钰倾说,“我这一身东西,两千年来只有赵家母系那一支有。”
“他。”她指了指旁边的叶峰,“他能起井,能治人。这半年他起了六口,起干净了六口。”
“还有四百多个人。”
“有一百零七个人身上分着落霞那一井——这是我们付得起代价的证据。”
“十九家、东阳盟、玉衡门。”
她把笔放下了。“我们两边合起来,什么事都办得成。”
“问题只有一个:办哪一件。”
赵观澜坐在对面,很久没有说话。
“你说。”
“你要的是这件事停下来。”
“对。”
“我们要的也是。”
“对。”
“分歧只有一条。”
林钰倾抬起头。“你要它散尽。”
“我们要它治好。”
殿里静了一会儿。“那你的意思是。”
“先干我们都同意的那一半。”
林钰倾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是一张清单——三十二行,一行一个编号,后头跟着地点。
“三十二口井还埋着。”
“埋在七个省,埋在人家的学校底下、医院底下、小区底下。”
“落霞县三万人,两千四百个病的,八十七个重的。”
“那还只是一口。”
“三十二口。”
她把清单推过去。“不管你的路对还是我们的路对,这三十二口井都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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