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噫,现在还可以和解吗? (第1/2页)
滚起浓厚烟尘的密林间,伽马星的主殿赫然挺立,通体用粗粝的巨石堆砌,整体呈现出金字塔的形状。
泽洛迈过正在燃烧的巫师屍首,踱过祭坛,无数异形朝他扑去,却连原体的身都未近,就已然被行军血蚁那强大饱和的火力撕碎。
原体甚至没有分出精力关心它们,猩红披风边缘被子弹与烈焰燎地参差,甩在风中,行军血蚁拱卫在他周围,牢牢保卫着军团的蚁主。
天穹之上,由猩红女王号投掷下的光矛映亮四野,却轻松被主殿之上笼罩的变种虚空盾所拦下,天际因此忽明忽暗,宛如巨大的光源在世界之外摇曳。
更远处,泰坦的火雨如天罚般倾泻,气流带起巨木群,枝叶拍打如同面对狂风,可那倾天的光芒却也被转瞬消失在主殿之前。
远程火力失效,这意味着必须短兵相接,举起利剑,深深地、深深地将剑刺入敌人的血肉之中,直到血液流尽,胜败由生死裁决。
「不用跟着我,在我回来前保护好主力部队,对附近区域进行探索,最长等待时间十二小时。」
泽洛命令道,拾阶而上。
风暴鸟驾驶员自旷远无际的天穹望去,在四起的浓烟与腾燎着橘红的大地之上,伽马主殿如同山峦般隆起,它那锋利的脊背上,一粒小小的暗红色小点开始缓慢移动。
半透明的伽马灵体朝原体俯冲而去,它们尖啸着试图阻拦住原体从不停留的步伐,叫声在空中爆开,将飘散於空中的烟尘推开,形成一重又一重可见的涟漪。
抬头望去,光是原体一人周围便聚集了数以千计的灵体。
它们哭泣,尖啸,怒骂,试着干扰原体心智,又或者试着闯入原体体内。但任何冲入泽洛体内的举动只会是徒劳,它们会发觉自己从另一侧穿出,仿佛泽洛跟它们此刻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
泽洛只是抽出双剑,双剑随着步伐摇摆,一滴又一滴血珠小幅度甩入空中,溅在主殿石板之上,血石相接处发出嘶嘶的声音。
某种可怕的感觉自原体脚下的阴影与血液间渗出,反向朝空中缓缓垂下,就好像重力在此刻颠倒过来,那些殷红的血液朝上伸出手。
它们一滴滴随同原体来时路缓慢升入空中,在升至某个高度便不再上升,这些液体发出可怕而亵渎的气息,伽马人很快就明白了这些悬停於空中,在半空中拉丝的血浆是什麽——
这是诱饵与陷阱本身,血珠上映出它们可憎扭曲的面庞,直接将血浆附近的伽马灵体尽数拉入这些小小的血红中。
在物理世界中,那不过是一滴血珠,但在至高天中,那是无穷无尽的血浆地狱,惨叫与哀嚎在沸腾的地狱间回荡,永无尽头与宁日。
泽洛本身就是无穷无尽的虚空,之後这虚空被人为塑造为一角地狱——
他即是地狱,亦是宁静的冬日,白桦林间人烟寂寥,不闻不见血与泪。
泽洛还在攀爬,他一步一步走上去,每一次高度上升都带给原体更强大的压迫,就像是突破一重重无形的薄膜,灵能在燃烧,为了抵御伽马星本身设置的压力。
终於,他站在只有一个进出口的塔顶,塔顶由珍贵的百色琉璃多宝铸就,往日里日光投射而下,在主殿空旷宏大的厅室中洒下彩钻流雨般的光芒。
但现在,平日晴朗的日光被爆炸所卷起的浓烟遮蔽,天际之上只有无穷无尽的灰暗与战机群,这里唯一的光源来自熊熊燃烧的大地,与那不时爆开的巨大爆炸。
爆炸与烈焰的硫黄自下而上映亮原体铜红的甲胄,他像是自地狱最深处攀爬而上。泽洛没有犹豫,一脚踹在塔尖,
哗啦啦,清脆明亮的琉璃碎裂,最後谢幕般坠入舞台——
那珍贵翻飞的琉璃屍片间,正是一同与其下坠的原体!
轰!
泽洛砸在洁白无暇的大理石地面之上,细碎美丽的琉璃碎片叮叮咚咚溅在甲胄之上,落在他脚旁。
满地狼藉间,泽洛抬起头,见石阶耸起,每一届都堆满金银珠宝,浑身赤裸的「人类」半跪半坐在阶梯与财宝间,披挂着硕大饱满的珍珠串。
而在台阶最上,本该是王座的位置此刻空空荡荡,再下一阶,一左一右各立一人,一人肥胖臃肿,几乎跟小王座融为一体,另一人浑身黑甲,面部却是密密麻麻的空洞。
见闯入者到来,所有「人」都转过头,他们盯着泽洛看去。
阶梯之间,金碧辉煌中,一个高大的女人站起来,耀白流过千万种光彩的珠串垂在她古铜色的皮肤之上,随着女人的行为摇晃夺目,她长发披挂,垂至腰部,肌肉线条流畅。
泽洛盯着她——她的面容同那个水牢中的女人一模一样,但那个女人的血肉因为被贝类侵蚀而变得模糊。
若是帝国的他人在场,便会惊呼这女人相貌同帝皇十有七八分相似,她眉目的走向也同泽洛相似——
任谁来都会因为这两张脸之间的相似而相信他们之间的关系定是有着某种血缘存在。「你还是来了,孩子,实话说,我没有想到是你。」
女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稳定。
「你还有机会离开,」
她说,迟疑片刻,
「你并不……并不适合。」
「适合什麽?」
泽洛问道,声音在殿内回荡。
「适宜当一具傀儡!」
女人尚未发话,她身旁小王座上的骑士开口,在王座之上,他激动地挥舞着他的长枪。
「你们最初的目标是罗伯特·基利曼。」
泽洛意识到这一点,他停顿了片刻,基於基利曼在灵能方面的种种表现,他认为对於伽马人来讲,基利曼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
「夺舍?」泽洛问道,他的剑尖距离地面只有一寸,鲜血自其上滚落。
女人不言,只是沉默威严地点了点头——
泽洛认为她在神态与表情管理上与帝皇几乎一模一样。
「你还是不愿离去,看来我没必要仁慈了——我本不愿——不愿让无辜者流血。」
女人说,她看向泽洛,越过人群,缓慢地一步步踱下阶梯,朝着泽洛走去。
每一步,女人身後便晃过一重虚影,每一重虚影都代表着曾经存在过,如今却灭绝的强大灵能异形,它们的身影交错晃在她身後,愤怒失控地咆哮着,种族命运却早已中断於历史长河,
至高天被强大的力量搅动,翻滚起来,女人身上的珍珠在闪光中化作耀白的全身甲胄,耀白之甲上,象徵着种族兴亡的纹饰流淌着,每一晃都是一次兴亡化土。
耀白流淌至双手,化作两柄尖锐明亮的弦月弯刀,如同满月缺了一角,银白的刀身闪烁着危险的弧光,那之上划过剧毒的诡异暗彩。
皇宫内开始变暗,昏暗扭曲起来,那些散落在台阶上的金币与钻石上流淌过千百颗恒日升起的光芒,在地上流淌着太阳的河流。
泽洛不躲不避,他就站在原地,直面女人的接近。
「我倒是十分感激你,」
泽洛说,他身上的气息没有一丝紊乱,仍旧像是安详地坐在书桌前那般。请记住「」小」说」唯一「网」址」:「w」w」w」.」d」e」q」i」x」s」.」o」r」g,站「长有且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原体平静地举剑架势,双剑架空,左腿向後半步,泽洛稳稳地站在原地,气息宛如一尊枯木,任至高天中卷起千重风浪,他自巍然不动。
更平静的是原体的面部,那张脸上现在什麽情绪都没有,不悲不喜,双眼间无光无雨,宛如路边顽石两块。
嘀嗒、嘀嗒,原体身上唯一生动鲜活的鲜血自黑神与白神之上垂落,一滴滴落在地上。
原体这种状态——是先前人们从未见过的,他或是狂笑,或是激动,却从未如此平静过,因为泽洛知道此刻大意不得,因此他收回了自己全部的,用於处理杂事的精力。
「你不跑不躲——省了我很多麻烦。」
?!
女人猛地转头,手持弦月弯刀骤然接下来自原体的突袭,
吭!吭!两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相击声在两人之间爆开,刀刃与剑刃相僵持,泽洛骤然後退,再度消失在女人的视线间,女人被震碎的腕骨也在短短一瞬後复位重组。
她警惕地警戒着四周,感受着十一原体那诡异的气息。
紧接着——突击如骤雨击地,玉珠落盘!叮叮当当奏起鸣金战曲,泽洛身形诡谲,来自原体的攻击自四面八方落下。
一时火光飞溅,旁人所及只能见两人交战处一片激烈的白色火花雨同盛大的喷泉般爆开!这喷泉飞速地移动着,至这头飘至那端,不时肉眼可以抓住原体那双剑带起的一丝残剑虚影,这丝幻影却再度如暴风中的飞蚋般转瞬即逝,就连刚刚气势逼人的伽马骑士都看呆了眼,想要尽可能地看清究竟发生了什麽。
铿!
又一声重击,泽洛立在洁白的大理石之上,双剑一甩,鲜血自剑身撒了一地,自高空俯瞰,因为刚刚的战斗,原体的鲜血此刻如同盛大的落花雨般铺了满地。
他对面,女人的身形变得更加高大,骨骼在生长中嘎吱作响,她的面部生出细碎的鳞片,气息有些急促。
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刚刚的交刃相错不过是一个试探,他们彼此都对对方缺乏一个最精准的认知。
泽洛不敢贸然探刺对面内心,他知道一些存在会而顺着他的访问反将一军。
「为什麽,」
泽洛问道,气息仍旧平稳,无丝毫急促,
「为什麽把自己的灵魂搞成这一副非人的面貌?」
他真挚地问道,这话却让对面的人一僵,随後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
「若是人类升神,只会让人类这一族灭绝。」
「非人就可以规避这一点?」泽洛反问道,场景已经布置好了,他感受着血浆与他的共鸣,那些血尚温。
女人惨笑一声,
「不试试怎麽知道?」
她看向泽洛,笑容却变得讥讽。
「玩弄小聪明是孩子的举动——不过你的确是我的晚辈。」
女人伸出手,猛地一挥,狂风骤起,整个皇宫沉入亚空间与现实世界接壤的领域,无数虚影在昏暗间缓缓站起,有人类也有异形,它们朝着女人所在方位攀爬过去,女人的身影变得更加朦胧扭曲。
泽洛环顾四周,
「看来你很善良。」
他说,这话叫女人一愣,刚想要说什麽,原体的剑却再度击过来,直刺她咽喉。
比刚才还要快?!
女人猛地伸手,攥住了刺向她咽喉的剑,她的面上开始涌动出无数拳头大小的瘤子,每一个瘤子之上都是一张脸。
她看向停滞在半空的泽洛,视线余光见原体身後两条细细的红线。「什麽意思?!我善良?」
女人问道,僵持中,泽洛依旧面无表情,
「因犹豫与善良而让牺牲变少,最後却导致失败——我认为这是一种错误,应该被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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