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庙前金娃寻旧迹 卧虎山下铁盒现新疑(4 (第1/2页)
《血色七杀碑》第二卷《七杀碑》
第二十九章土地庙前金娃寻旧迹卧虎山下铁盒现新疑
第一百六十回土地庙前金娃寻旧迹卧虎山下铁盒现新疑(4)
“甄贤公公,师傅——我有个想法。”我往前迈了一步,“下个月十五,我们不只是去土地庙。应该把土地庙和卧虎山连起来看。陈老道守着水口,卧虎山上守着石碑——如果这两处之间真有一条秘道,那条秘道里,也许还藏着别的东西。”
甄贤公公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担忧。
“金娃子,你说得对。月圆之夜,水落石出。这个‘水落石出’,不只是指河水的水位,也是指秘密的水面。两百多年了,该露的,总会露出来。”他把铁盒重新锁进樟木柜子,钥匙挂在脖子上,“去睡吧。光灿,明天你带金娃子去一趟卧虎山北坡,看看那条石阶路还在不在。如果还在——量一量它的方向,看看它对着土地庙的哪个位置。”
师傅点了点头,把草图又掏出来在灯下看了一眼。
“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去。”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甄贤公公坐在灯下,手里攥着那把樟木柜的钥匙,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我凑近一步才听清——他在念那份盟书上的最后一句。
“私藏一物,天诛地灭,神明共鉴。”
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跟谁说话——也许是张献忠的谋士,也许是陈老道的祖宗,也许是大年表叔公,也许是那些连尸骨都没找回来的弟兄们。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等的人不重要,等本身才重要。陈老道的祖宗等了两百多年,等的是一个承诺。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往土地庙跑。渐渐摸清了陈老道的作息——他每天清晨去河边洗脸,然后回庙里烧香。香是自家晒的野艾草,味苦,烟大,熏得神龛上的泥像脸都黑了。中午吃一碗稀饭就咸菜,咸菜是自己腌的萝卜干,装在一个豁了口的陶罐里。
傍晚他去庙后面的小菜地里浇一圈水,种的是几垄韭菜和两棵辣椒。辣椒红透了也不摘,挂在枝上像一盏盏小灯笼。晚上睡在庙后的小屋里,屋门从来不关,只挂一领草帘子挡蚊子。我问他夜里不怕吗,他说怕什么,河里的蛇不咬人,山上的野物不进屋,能来的人,都不是坏人。
有一天傍晚,我坐在石墩上看他编草鞋。蒲草在他手指间翻飞,一会儿就有了鞋底的形状。
“陈老道,您一个人住在这里,不闷吗?”
“闷?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从来没有闷过。”
“您一辈子就守着这座庙?”
“我爹也是。我爷爷也是。我爷爷的爷爷也是。”他把编好的草鞋举起来看了看,觉得鞋底有一处编歪了,拆了两排重来,“我们家的人,生在这庙里,死也在这庙里。我娘死在我爹怀里,我爹死在我手里。我死的时候,大概也是在这个石墩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可我听出了那句话里的分量——生在这庙里,死也在这庙里。一个人的一生,就这么被一座庙、一块碑、一句祖宗传下来的话,钉在了一个地方。
“您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见过。年轻的时候,我跟人去县城赶过集,去过南江,最远到过省城。省城热闹,人多,车多,楼高。可我待了三天就回来了。走在那些大街上,我觉得自己是个没根的人。回到庙里,闻到河水的味道,听到庙后面竹林里的风声,我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把编好的草鞋放在脚边,又从竹篮里抽了一把蒲草开始编另一只。月光从庙门口照进来,照着他那双手——指节粗大,指腹上全是硬茧,虎口处裂了几道口子,口子里嵌着洗不掉的绿苔。
“金娃子,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
“十六。我十六的时候,我爹把火字铜片交给我,跟我说了一句话——‘铜片在,庙在。庙在,等的人就会来。’我当时问他,等的人是谁。他说不知道。我又问,等来做什么。他说不知道。我就带着这块铜片,等了五十四年。五十四年,我连等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把第二只草鞋也编好了,两只并排放着,一般大小,鞋尖都朝同一个方向。
“可我现在知道了。等的人来了。一个是你。另一个——还没来。”
“陈老道,您觉得那个‘另一个人’会是谁?”
“不知道。可我有一样东西能认他。”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火字铜片,在月光下翻了个面。铜片的背面,刻着四个极小的字,我凑近了才看清——“火德永昌”。
“这是当年打造铜片的时候刻上去的。水字铜片的背面,应该也刻着字。你回去看看,是不是‘水德永昌’。”
我愣了一下。水字铜片我摸过很多次,可从来没有翻过来看过背面。甄贤公公也没有提过。我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热——我看了那么多次,摸了那么多次,居然没注意到背面还有字。
“回去看看吧。看了就知道了。两块铜片是一对,背面的字也是一对。火对水,永昌对永昌。可那个‘永昌’——张献忠的年号,早就亡了。只有这两块铜片,还在替他的江山守着最后一口气。”
陈老道把火字铜片重新包好揣回怀里,站起来走到庙门口,望着河对岸那片黑黢黢的老柳林。月光照在河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
“金娃子,你明天别来了。月圆之夜再来。这十几天,我要准备些东西。你也有你的事——回去跟你叔公说,让他把该带的人都带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