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纸人道观 (第1/2页)
“小少爷。”
“你终于来了。”
那道声音从青石观里飘出来。
沙哑,虚弱。像隔着一层纸。又像从井底传上来。
陈不凡两指夹住命钱,扫视四周。
“老九叔?”
林晚晴也立刻抬枪,枪口对准道观深处。
当时许久没有回应。
陈不凡盯着门梁下那些白色纸人。
纸人密密麻麻挂在半空。
风一吹,所有纸人轻轻晃动。
纸脸惨白。
黑眼无瞳。
每一个纸人的嘴角,都像被朱砂轻轻勾了一下。
似笑非笑。
而刚刚那咧嘴的纸人,呼的一下,起火自燃,化作纸灰缓缓飘落。
张守元站在陈不凡右侧,声音压得极低。
“别贸然进去。”
“这是纸人阵。”
青阳老道皱眉:
“纸人阵我见过。”
“但这种阵势……”
他说到一半,没再继续。
普通纸人阵,多是扎纸引魂,挡煞迷路。
可眼前这些纸人,身上没有阴魂浮动。
反而带着一股活人温热的命气。纸包着命,隐隐悬着一缕还没断气的线。
可怕。
青石观内,死寂一片。
没有虫鸣。
没有鸟叫。
甚至连风声进了院子,都被纸人吞掉。
院中杂草丛生。
正殿破旧,屋顶塌了一角。
香炉倒在地上,炉身裂了大道口子。
地砖裂开。
墙上残留着早年香火熏出的黑痕。
纸人遍地都是。
屋檐下。
柱子边。
香炉旁。
殿门前。
走廊里。
到处都是白纸人。
每个纸人胸前,都写着一串字。
林晚晴走近一个纸人,眯眼看去。
“庚午年……三月廿二……”
张守元声音沉重:
“生辰八字。”
林晚晴脸色微变。
陈不凡抬眼扫过整座道观。
每一个纸人脸上,都画着相同的黑眼。
每一个纸人身上,竟都写着不同的生辰八字。
男,女,老,少。
这些纸人大小并不完全一致,但胸前字迹工整,排列有序,不像是随便挂的。
青阳老道低声骂道:
“邪门。”
“拿纸人承八字,这是把活人命影绑在纸上。”
它们每一个,都对应一个活人,或者曾经活过的人。
中年女符师脸色难看:
“这不是一般扎纸术。”
“纸里有命符。”
陈不凡伸手,轻轻捏住一只纸人的边角。
纸面粗糙,带着潮湿。
纸人没有动。
但纸面下,有一条很细的命线轻轻挣扎。
像被困在网里的虫。
陈不凡看着数不尽的纸人。
“这是陈道远的手笔?”
张守元点头。
“命符入纸。”
“以纸代人。”
“只要八字准,再用血或贴身物作引,就能借纸人抽命。”
林晚晴看向满院纸人。
“这些人都还活着?”
青阳老道掐指一算:
“不一定。”
“有些纸人命气已经空了。”
“有些还有命气。”
陈不凡声音沉下:
“老九叔在哪?”
没有人回答。
他只得闭上眼。
眉心白色命印微微亮起。
《天命录》第二层刚刚使用过,他现在命气本就不稳。
可老九叔命悬一线。
他必须找。
命印从眉心扩散,像水波一般快速略过周边的纸人,一圈圈散开。
一条条命线在他眼前浮现。
杂乱。
破碎。
纸人们像无数盏将熄未熄的灯,被细线吊在半空。
陈不凡的视线一路扫过。
忽然,他睁开眼。
“那里。”
众人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
正殿左侧,挂着一个比其他纸人更旧的纸人。
纸身发黄。
边缘有血。
胸前同样写着一行生辰八字。
张守元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陈老九的八字。”
纸人胸口,插着一根黑针。
黑针很细,仔细看来表面竟然有一层细密的暗纹。
针尾缠着一根黑线。
黑线一路延伸到后殿方向。
陈不凡走到纸人前,抬手想碰。
张守元立刻提醒:
“不能直接拔。”
“黑针连命。”
“拔错了,陈老九命线立断。”
陈不凡看着那根黑针。
黑针每隔几息,就轻轻颤一下。
每颤一次,纸人身上的命气就被抽走一缕。
老九叔还活着。
但正在被慢慢抽命。
林晚晴咬牙:
“能断吗?”
陈不凡道:
“能。”
他顿了一下。
“但不能在这里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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