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第七名乘客 (第2/2页)
沈砺把这些观察分别写在三块白板上,不拼成“季川就是全部幕后者”的结论。季川能解释改车,不能解释高于第三押运处的收费站授权,也不能解释系统为何在出发前已经伪造交付。
顾临川让季川选择回答方式:纸笔、手势或保持沉默。季川先拒绝,直到唐小满把六根银线摆成一排,又把服务区底盘监测记录放在旁边。
他终于在白板写:我只负责让车来西原。
谁给路线?
旧押运记录。
谁给内部接收器?
黑市中间人,不见面。
收费站广播?
不是我。
系统伪造交付?
不是我。
季川的回答无法立刻验证,却把案件拆成至少两层:一个为雾栖家属复仇的维护工,和一个能调用更高权限、借他的行动掩护回收计划的人。若车组只抓住眼前的袭击者,真正改变终点的人仍在系统里。
季川又写:我不知道车里有新押运员。检修名单写的是顾临川带原班人。
沈砺看着这句话。有人不仅知道车辆和路线,也提前安排了谁应该坐在车里。他是临时调入的变量。
季川同样重新打量沈砺。他在转运区留下的温度警示带、刚领到的见习牌和不合身的制式护具,都证明这名押运员并不在原计划里。季川原本准备对付一支熟悉旧案、会按固定流程行动的队伍,沈砺第一次识律开门和后来坚持双记录,已经让那套预判失效。
顾临川把人翻过来搜身。从维护服内层搜出六段银线、一枚远程接收器和一支已经打开保险的注射器。标签不是致命药物,而是一种短效呼吸抑制剂。对普通人危险,对陈渡而言更危险——缺氧会让意识失控,众口律可能失去边界。
季川的目标不是干净利落地杀人。
他要让陈渡在隧道里失控。
叶岑将注射器装进证物盒,然后检查季川腿上的伤。他拒绝配合,眼睛始终盯着后舱。
陈渡隔着观察窗看见他的脸,身体一下僵住。
季川用沾血的手指在地板上写:你还记得小门吗?
陈渡没有回答。
季川又写:季宁七岁。她在第三排。
陈渡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顾临川挡住两人的视线,拿白板问:四名巡查员在哪里?
季川看完,指向隧道深处,又在自己耳边画了一个叉。
随后他写:我没碰他们。有人先来接车。
谁?
归岸。
顾临川的笔停了一瞬。
季川捕捉到这个反应。他盯住顾临川肩上的三道黄线,突然笑了。笑没有声音,只让颈侧伤疤挤成一道深沟。
他从贴身内袋掏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
纸边缘被火燎过,上面是一份雾栖镇事故死亡登记。姓名密密麻麻,很多栏位只有编号。
沈砺先找陈渡。
没有。
季川指向末页。
最后一栏不是居民,而是现场工作人员。
顾临川,远岸防护署临时评估员。
状态:确认死亡。
日期是三年前雾栖镇事故当晚。
沈砺抬起头。
活生生的顾临川站在他面前,肩上仍佩着防护署队长章。
季川在纸的空白处写下最后一句:
名单上没有071,因为他们要带走他。
名单上有顾临川,因为死人最适合替活人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