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邓青锻骨 (第2/2页)
李大山讲得极细,不时用完好的左手在邓青身上指点。
邓青一边记录,一边默默比照,稍有不明白的地方,便立即发问。
两人一问一答,用去一个多时辰。
好容易等邓青没问题了,李大山又郑重叮嘱道:「还有一桩,你一定要记牢。
武元丹的药力将尽,气血积蓄到顶时,必须及时导开,将这股气血散入皮膜中。
否则,它自行冲过关隘,你便正式踏入锻骨境了。到那时,你想走的捷径可就堵死了。」
邓青点头答应。
他费尽心血扩张筋络,又备下这麽多武元丹,图的便是一定要把这条捷径走好、走稳,怎能容忍意外发生。
又半柱香後,直到邓青将各处要诀都弄明白,再无疑问,李大山才让他用心记录他适才所授,若有不明之处,立即发问。邓青仔细回溯李大山所授,很快便形成了逻辑链条。
修成紫府功後,他对这种气血行功的法门,掌握起来,总是会比较容易。
半个时辰後,邓青告知李大山可以开始了。
李大山微微颔首,吩咐道:「清空杂念,先将气血调匀。」
邓青闭上双眼,默默搬运起最熟悉的《紫府功》。
这门内练法,他早已练得纯熟无比。
随着功法运转,心头的种种念头渐渐淡去,呼吸也随之平稳下来。
三个周天过後,邓青睁开眼睛,伸手打开药盒,取出一枚武元丹。径直送入口中。
霎时,一股清凉之感自胸腹间散开,迅速游遍全身。
他立即调出面板。
眼下这场冲关,有面板的存在,他能将整个进度条看得清清楚楚,等於多了个天大的便利。
什麽叫气血将满,什麽叫距离破关尚差一线,别人只能凭经验判断,而他却能直接看见。邓青心神落定,继续搬运《紫府功》。
体内的那股清凉所过之处,原本平稳流转的气血迅速活泛起来。与此同时,武元丹也在不断化开,庞大的药力汇入其中,推得气血奔行越来越快。
面板上,炼皮四重後面的数字开始飞涨。
30%,40%……80%……
邓青暗道,果然,达成炼皮四重,便有服用武元丹的资格。
在武元丹的加持下,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欢喜之余,体内的气血风暴也越演越烈。
亏得这些日子,他孜孜不倦地服用燃血丸,筋络已被拓得足够宽阔,才能从容应对这般猛烈的气血往来奔涌。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体内的气血风暴,尽数被他引入丹田处。
渐渐地,丹田处聚起了强大的气血风暴。
「当心,快到了,分流,分流。」
李大山一直在观察邓青的气色变化,见他破关在即,赶紧提醒他千万不要冲关,而是要将聚集在丹田处的气血,导入周身皮膜,否则丹田处的关隘一破,凝成元窍,锻骨境就成了,那时捷径可走不了了。邓青死死盯着面板,并不慌乱,他要等面板上的数字跳到99%,不浪费一滴武元丹的药力。
而此刻,李大山急得高声嚷嚷,其实,面板上显示的炼皮四重进度,才到91%。
又等数息,邓青还是不动,李大山急了,忍不住要再度催促。
恰在这时,邓青动了,他默运玄功。
淤积在丹田处的气血,被他一举引开,沿着早掌握好行功的路线,直灌双腿。
霎时,一股强烈的酸胀感,从腿骨深处传来。
邓青稳住心神,控制气血缓缓透入,行过双腿,再往双臂送去。
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那股几乎将丹田撑满的气血风暴,就这般被他分散开来,送往全身的皮膜之中。
而面板上的数字也随之回落。
而随着气血风暴被分散,面板上的数据开始狂掉。
最终,竟落到58%,邓青心中一定,果然行得通。
李大山擡起的手,也放了下去。张衍张大的嘴巴,也闭合了。
邓青全心破关,自然不会留意李大山和张衍的反应。
他继续搬运气血,将四肢各处都照顾一遍,待这一轮行功稳住,便又取出一枚武元丹,送入口中。
霎时,熟悉的清凉之感再次散开,气血重新汇聚,而面板上的数字也随之上涨。
这一次,邓青照样等到九十九,才将聚起的气血尽数导开。
李大山眼睛瞪得溜圆。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第三枚时,邓青又是这般操作。
每次都非要等到99%时,眼看便要自行破关时,才不慌不忙地将聚集的气血风暴导向四肢。
李大山已经忍不住低声碎念起来,「这小子也太能折腾人了。他怎麽每次都能拿得这麽准?」
张衍更是全程瞪大眼睛瞧,怎麽也看不明白其中门道。
听李大山这麽说,他赶忙凑近些,悄声问道:「师父,师弟练得有问题?」
李大山摇头,「不是有问题,是妙到毫巅。这等细微处的拿捏,简直已到了极处,就算老夫当年,也绝不敢如此操作。」张衍大惊,这评价未免太高了吧。
李大山仍旧盯着邓青,低声道:「你师弟这番掌控气血的操作,实在是妙极。
换作旁人,为怕破关,总得提前留些余地。你师弟却每次都逼到最後,才将气血散开,半点余地也不肯多留。
如此一来,每一回被导入四肢皮膜的气血,便更多一些。
说白了吧,就是你做了一桌子菜,请你师弟吃,这家伙不仅饭菜吃光,连汤汁都不肯浪费,就是这麽骚性!」
张衍这才明白过味儿,立时喜动颜色,「这麽说,师弟这一回,能有个好结果?」
「好结果是一定的。」
李大山看了看邓青身侧的药盒,又将目光移回他脸上。「可具体能好成什麽样,老夫也不敢说了。」
两人说话间,邓青又将一股气血送入双腿,此刻他无暇分神,全部心思都放在面板和体内的气血上。
药力不断化开,气血聚了又散。
四肢的骨骼深处,酸胀之感一阵接着一阵,这场漫长的炼化,就这麽波澜不惊地持续下去。
…………就在邓青处在疯狂修炼中时,鹰嘴山,木屋内,陆燕、孟阔、杜文成再度围坐桌前。
三人都显得有些憔悴,各自衣衫都皱巴巴的,三双眼中也带着血丝。
但几人的精神看上去,都有些亢奋。
在他们围坐的桌上,正摊着一本册子,册子上写满了人名。
人名旁边又添许多小字,以及圈圈点点,显得颇为凌乱。
三人中的谋主杜文成拿着一支炭笔,时而翻页,时而停下来添上几笔。
陆燕和孟阔都盯着他,谁也没说话。
忽地,杜文成停下笔,叹了口气道:「也不是岭北三鹰。他们那时在黑鸭岭,有药客见过,时辰也对得上。」
陆燕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孟阔沉沉一叹,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册子都跳了一下,「连岭北三鹰也不是,那真是见鬼了!没完了!」
杜文成闷哼一声,扔掉炭笔,紧锁愁眉。
这几日,他们三人循着杜文成先前圈定的名单,将各个嫌疑团伙都摸排了一遍。以案发的时间线为准绳,摸清各个团伙当日的活动地点,前前後後,明明暗暗,着实找了不少人查问。
他们原想着,名单就这麽长,逐个排除,总能将杀害黄眉客等人的凶手筛出来。
却不料,这一圈查下来,竟将所有团伙的嫌疑都排除了个乾净。
岭北三鹰,已是最後一个团伙了,也是三人最後的希望。
没想到,这一通资料汇总,连这个团伙也被排除了。
这让筋疲力尽的三人,如何不备受打击。
忽地,陆燕睁开紧闭的眼睛,看向杜文成,「是不是咱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杜文成摇头,振作精神道:「该圈的人,咱们已经全圈进来了。既然团伙都对不上,接下来便看个人。」
说着,他往前翻了两页,那页纸上,还有几个单独列出的名字。
孟阔探头看了一眼,道:「个人更好排除。那几个公子哥,摆明了是有下人替他们收拢烈阳草,全归在他们名下,他们才有那般收获。
老四再谨慎不过,什麽人能碰,什麽人不能碰,他还能不知道?怎麽可能与这些公子哥起冲突?」
说着,他伸手往册子上一点,「我看,还是这个邓青嫌疑最大。毕竟,他当日的行踪,以及收获数量极为异常,兼之这里面就他既不是高门公子,也不是门派新星。」
陆燕忽然拍了下额头,「说到这个邓青,我倒听到了一则消息,说此獠在寻找荒兽屍首时立了大功,赏功处给了他一百多个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