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降维打击 (第2/2页)
看着妹妹吓成这副模样,顾真心里闪过一丝自责,自己还是太急了。
但他没有慌乱,只是反手握住顾玲哆嗦的肩膀,用力按了按。
“把眼泪憋回去,你哥是那种蠢货吗?”顾真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拉过一把新做的竹凳,让顾玲坐下,自己拉过另一把坐在她对面。
“这锅,这粮,这肉,来路干干净净。”顾真直视着她,开始抛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你当这两三年,哥每天天不亮就往深山老林里钻,光是去打几把猪草?”顾真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大房那帮蠢货以为我在干苦力,其实我在后山深处摸到了几株野山参的苗子。我慢慢养着,前阵子挖了,托人拿到县城的黑市上换了钱和票,然后偷偷收着呢。”
“黑市?”顾玲捂住嘴,眼珠子瞪得更大了,但明显没有刚才“偷抢”那么害怕了。黑市倒买倒卖虽然也抓,但村里那些胆大的青壮年,偶尔也会去碰碰运气。
“对。”顾真点点头,“我留了个心眼,没把东西带回大房。全藏在山里的一个干树洞里。这口破铁锅是我拿粮票跟一个收破烂的老头私底下换的,这肉也是早上进山从树洞里拿出来的干腌肉。现在咱分家了,我才敢把它拿出来。”
顾玲听得一愣一愣的。哥哥的这番说辞,有时间线,有地点,甚至逻辑完全闭环了。
“哥……你、你藏了这么久?”顾玲咽了口唾沫,小声问。
“不藏着,难道拿回去给顾洪他们造?”顾真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那堆东西,“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咱欠的二百八十块,哥的小金库里还有老底子,只要去黑市走两趟,一个月绝对还得上。但要是透了风……”
“我打死都不说!谁问我都不说!”顾玲猛地站起来,举着三根手指头发誓,脸上的眼泪还没干,眼神却坚决得要命。
顾真扯了扯嘴角,“行了,别起誓了,生火去,今天哥给你露一手。”
顾玲赶紧转过身,拿起刚才顾真弄回来的两块打火石,蹲在灶膛前吭哧吭哧地砸火星子。
顾真站在她身后,左手装模作样地帮她挡着风,右手飞快地插进裤兜,在空间里扣下打火机的开关。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一束蓝黄相间的火苗瞬间从他的指缝里窜进那堆干茅草里。
“轰——”火舌一下子舔了上来。
“哎?这石头今天咋这么好使?”顾玲惊喜地搓了搓手,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顾真的动作。
他早把打火机扔回了空间,前后连口气的功夫都没耽搁。
铁锅被顾真端到灶火上。
他解开那包树叶,露出里面带皮的五花肉。
拿出柴刀洗干净,手腕用力,在破木板上把肉切成薄片。
这肉是空间里现代工艺的冷鲜肉,肥瘦相间,层次分明得让人移不开眼。
“刺啦——!”
带着厚实白膘的肉片一下铁锅,就像冷水浇进了热油。
这破土灶的火候猛烈得很,猪油遇到高温,瞬间从肉质纤维里被生生逼了出来。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
一股极其浓郁的动物油脂香味,像一头被困了百年的野兽,横冲直撞地塞满了这间只有十几个平米的破茅屋。
蹲在灶边添柴的顾玲,猛地倒抽了一口长气。
她这辈子闻过最香的味道,是大房过年时,王桂花在碗底抹的那一筷子菜籽油。
可跟眼前这股纯正的猪油香比起来,那点菜籽油简直就是刷锅水!
“咕咚。”
顾玲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茅屋里大得连顾真都听见了。
她的一双眼睛死死钉在那滋滋冒油的铁锅上,魂儿都被那几块焦黄的肉片给勾走了。
可就在这时,小姑娘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要命的事,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哥!香、太香了!这味儿要是飘出去,让村里人闻见还得了?!”
顾玲慌不择路地跑到那半扇破木门前,死死把门板合上,又急得四下乱转,最后干脆脱下自己那件满是补丁的外套,拼命去堵门底下的那条大缝。
“你别弄那个。”顾真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吃顿肉,在别人眼里是享受,在他们这儿,却活像在做贼。
“水库风大,吹不进村里去。你过来老实待着。”
顾真把肉片煎出油后拨到一边,把掺了水的混合面糊糊,顺着锅沿“滋啦”一声溜了下去。
带着玉米面粗糙质感的面糊,一接触到滚烫的猪油底,立刻在边缘结出了一层金黄酥脆的薄壳。
猪油的醇厚被面糊死死锁在里面,香气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顾真拿着自己削的竹铲子,熟练地翻了个面。
面饼两面金黄,透着焦香,最后被他铲出来,连同几片泛着油光的五花肉,一起放在了洗干净的竹片上。
“吃。”顾真把竹片推到顾玲面前。
顾玲看着面前那金灿灿的煎面饼和油汪汪的肉,两只手都在哆嗦。
她慢慢伸出手,捧起一块面饼。手指触碰到滚烫面皮的那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这不是在做梦。
她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点点边。
面壳“咔嚓”一声在嘴里碎开,猪油的香味混合着玉米面的甜味,像一颗炸弹一样在她常年清汤寡水的味蕾上引爆。
顾玲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她突然像疯了一样,不顾滚烫,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连嚼都来不及嚼细,就拼命往下咽。
那是常年极度缺乏营养的身体,在遇到高热量油脂时,产生的一种完全不受理智控制的生理性投降。
顾真看着她狼吞虎咽,用筷子把最大、最肥的一片焦香肉片,夹到了她面前的空竹片上。
“慢点咽,没人跟你抢。”
顾玲的手停顿了一下。她嘴里还塞满着面饼,低头看着那片流着油的肉。
眼泪突然就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啪嗒”一声,砸在面前的泥地上,溅起一点尘土。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
是那种被一口实打实的油脂撑满了胃壁后,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酸胀和满足。
她没去擦眼泪,只是拼命地嚼着,生怕停下来就会醒。
吃完最后一口,她连掉在竹片上的面渣子都一粒一粒地捏起来放进嘴里,最后伸出舌头,把手指头上的油星子吮得干干净净。
等一切吃干抹净,她这才看了一眼锅里,又看了看一直坐在对面没怎么动嘴的顾真。
“哥,你咋光吃面,没吃肉?”
“我刚才切的时候尝了一块。”顾真淡淡地说。
顾玲不信。
她盯着顾真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把铁锅里剩下的一片肉夹出来。然后毫不犹豫地用筷子从中间掐断。
一半放到了顾真面前。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一人一半。你不吃,我以后就再也不吃你带回来的东西了。”她瞪着那双红肿的眼睛,嘴角还沾着一点玉米面的黄渣,语气里却带着一股十五年来从未有过的倔强。
顾真看着那半片浸满猪油的肉。
前世,他身价过亿,出入顶级酒会,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可到头来,连个给他真心端杯热水的人都没有。
他垂下眼帘,夹起那半片肉,送进嘴里。
“行。一人一半。”
收拾完锅碗,顾玲抱着洗干净的铁锅回到屋里。
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茅屋里只有灶膛里的火光在跳跃。
有桌,有床,有肉吃。
没有大房的冷嘲热讽,没有做不完的农活。
顾玲把铁锅放好,转过头看着靠在门框上的哥哥。
“哥。”她眼睛在火光下亮晶晶的,像装了星星。
“嗯。”顾真偏过头,看着外头黑漆漆的水库。
“咱欠的那二百八十块钱……你那小金库里,真能凑出来吗?”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声音里透着一点底气不足的怯。
顾真没有马上回答。
他转过身,在火光中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吃了一顿饱饭的妹妹。
脑海里,空间中那成箱成箱的飞天茅台、上万件的军大衣、成排的特效药,正在无声地叫嚣。
顾真突然笑了。他伸出手,在顾玲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钱的事,你别担心。”
顾真背着手,转头看向远方被夜色吞没的村庄轮廓,语气里透着一股前世掌控大局时的极度霸道。
“哥不仅要还上这二百八十块。哥还要让那些看咱们笑话的人,往后连仰着脖子,都看不清咱们的脚后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