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初见白月遥 (第2/2页)
王德贵嘴巴张了张,想说“你小子败家”,但碍着外人在场,生咽了回去。
只是那眼神,明白写着四个字:日子不过了?
白月遥也愣了一瞬。
她下乡两年,挣工分加上知青补贴,一个月到手也就七八块钱。一块钱一节课,哪怕一周上三天,一个月就是十二块。快赶上她本职收入的两倍了。
“顾同志,这……太多了。”白月遥摇了摇头,“两毛就够了,不用这么——”
“不多。”顾真打断她。
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把话说得简单直接。
“我妹的事,我不想省。您辅导她是费心费力的活儿,况且您自己也在备考。我占了您的复习时间,就得给够。”
他停了一拍。
“再说了,教人本来就是温故知新。您自己复习到的内容,换个角度讲给我妹听一遍,记得更牢。对您也不亏。”
白月遥看着顾真。
这番话条理清晰,有据。
不像村里那些连“温故知新”四个字都说不出来的庄稼汉。
她不自觉地多看了顾真一眼。
刚才进门时那股子微妙的不适感,在这几句话之后淡了不少。
面前这个年轻人虽然举止粗犷,但说话做事透着一股子读书人才有的通透劲儿。
更重要的是,为了妹的前途,他豁得出去真金白银。
这让白月遥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那好。”白月遥点了点头,“我先试一个月。具体效果怎么样,到时候再说。”
顾真嘴角动了一下:“成。”
王德贵在旁边松了口气。
事情敲定,他这中间人的活儿算是干完了。
老头子端起碗把剩下的茶汤一口闷了,咂了咂嘴。
正这时。
屋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哥!”
顾玲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脚步声停了一下——大概是看到了门口多出来的两双陌生脚印。
门被轻轻推开。
顾玲探进半个脑袋。
冻得发红的小脸上还挂着在地里干活时蹭的泥点子,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她先看见了王德贵,又看到了旁边坐着的白月遥,整个人顿时缩了一下。
“进来。”顾真冲她招手。
顾玲慢吞吞地挪进门。两只手在身后搓了搓,把手上的泥蹭干净了才往前走。
“这是白知青。”顾真指了指白月遥,“以后教你读书的老师。”
顾玲抿着嘴唇,手指绞在一起。她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白……白老师好。”
白月遥站起来。
她比顾玲高出将近一个头,低看着这个瘦弱腼腆的小姑娘,眼底浮出一丝柔软。
“你好,顾玲。”白月遥的语气自然放缓了。
“叫我月遥姐就行,别叫老师,我也才大你几岁。”
顾玲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白月遥的脸。
好看。干净。
眼睛亮的。
她又低下头去,耳根泛红,小声“嗯”了一声。
四人围着竹桌坐定。
王德贵在旁边抽着旱烟,顾真倒了碗热水推给顾玲暖手。
白月遥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几本薄册子,手抄的,纸页边角起了毛,但字迹工整极了。
“这是我之前整理的基础复习资料。”白月遥把册子双手递给顾玲,“数学和语文各一本,你先拿回去翻一翻,熟悉一下,看不懂的地方做个记号,下次上课我从那儿开始讲。”
顾玲接过册子。两只手捧着,像捧着什么金贵得不敢碰的宝贝。指尖微抖。
“每周来三天。”白月遥伸出三根手指,“一三五下午,我过来。每次3小时。”
顾真点头:“行。”
事情就这么定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
送客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冬天日头短,四点多就往下沉了。
王德贵裹紧棉袄,跟白月遥一前一后往堤坝上走。
白月遥的帆布包搭在肩头,旧军大衣的下摆被风掀起来,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毛衣。
单薄。
顾真站在篱笆桩边,目送着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
他闭了一下眼。
意识切入脑海深处那块“监控屏幕”。
画面亮了。俯视角度,水库堤坝上,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往南走。
白月遥的步子比来时慢了些,像是在想什么事。
顾真睁开眼。
视网膜上,那行冰蓝色的任务提示还悬浮着。
【拯救白月遥:剩余时间——29天17小时。】
【失败惩罚:失去空间映射功能。】
顾真靠着篱笆桩,两手抄进袖筒里。
3
一个月。
他的目光越过堤坝,落在水库对岸那片黑压的芦苇荡上。
前世,白月遥的尸体就是在那个方向被发现的。
他现在的第一个监控点覆盖了茅屋周围。
但水库对岸的芦苇荡没有完全纳入范围。
如果凶手从那个方向动手……
顾真眯起眼。
原本他打算把第二个监控点设在顾家老宅。
盯住顾二狼那条老狗。
但现在——
白月遥的命,绑着他的空间映射功能。
一旦失败,不仅救不了人,连他花了半天才建立的监控能力也得交出去。
顾真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冻土。
顾家老宅的监控重要。
但顾二狼那边目前没有紧迫的致命威胁,李铁栓已经被他收编,姚家天死了。
短期内,顾家那帮人翻不起大浪。
可白月遥的死亡倒计时,只有二十九天。
取舍。
顾真吐出一口白气。
第二个和第三个监控点,都放在水库周围。
把芦苇荡、堤坝南段、东边那条通往知青点的野路全部覆盖进去。
顾家老宅的事,就先让李铁栓去狗咬狗就够了。
他要把这张网,织得密不透风。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哥。”
顾真转头。
顾玲站在门口,两只手还捧着白月遥给的手抄册子。
冻红的脸蛋上全是小心翼翼的欢喜,又不敢喜得太明显。
“我……我今天晚上就开始看。”她咬着下嘴唇,声音轻的。
顾真看着她。
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进屋,别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