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毒蛇入瓮 (第2/2页)
手里的烟被无意识地捏扁了,烟丝从指缝掉出来,他浑然不觉。
那个铁桶一样的院子里,现在只剩两个人。
白月遥。
顾玲。
一头鹿,一只兔。
他咽了口唾沫。
喉结滚得很重。
一个念头是,会不会是圈套?
但这念头只存活了不到三秒。
就算是圈套又如何?
他已经要疯了,他需要鲜血的抚慰,他需要肉体的狂欢!
就算是圈套,他也要去闯一闯!
况且,这也可能是自己的多疑而已,不一定是圈套。
如果不是圈套……
付计影把烟蒂摁灭在柜台上,跟售货员笑着点了点头,走出了铺子。
一路上他的步子越来越快。
冷风往领口里钻,但他浑身发烫。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
脑子里的画面已经开始自动播放——
门被撞开的那一瞬间。
白月遥坐在火炕上,抬头看到他。
那张总是保持着冷淡距离的脸,在认出来人的一刹那,会出现什么表情?
是惊讶?恐惧?还是本能地往后缩?
付计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的心脏在撞肋骨。
一下比一下重。
他还想看另一样东西。
好像是叫顾玲。
那个十五岁的小丫头。
当着白月遥的面,把小丫头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让白月遥亲眼看着,亲耳听着。
听那种还没完全长开的嗓子发出的声音。
那才够味。
付计影的瞳孔在黑暗中微放大。
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强行把这股燥热往下压了压。
不急。
还没到地方。
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安静,安静地走过去。
脚下的冻土在不知不觉中变软了。
干草和烂泥混在一起,踩上去发出极轻的“嗤”声,像蛇蜕皮。
水库方向的芦苇荡已经出现在视野里了。
大片枯黄的苇杆在夜风中伏倒、扬起,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完美的掩护。
付计影停下脚步。
前方就是西侧的那条干水沟。杂草长到腰部,枯黄干脆。
越过这条沟,再往前几百米。
那个挂着铁锁的实木门,就近在咫尺了。
他把毡帽又往下压了压,遮住了眉骨以上的部分。
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把鼻梁上那副细框眼镜摘了下来。
手帕擦净镜片上的水汽。
折好,放进贴身内兜。
扣子扣严。
他不需要这副面具了。
今晚不需要“付哥”。
付计影弯下腰,压低重心。
一步,踏进及腰的枯草丛里。
草茎擦过他的腰侧。
夜风吞掉了所有细碎的声响。
黑暗,正是他最称手的皮囊。
而在这片漆黑的芦苇荡对面,两百米开外的土坡草窠子底下。
一双眼睛,已经等了他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