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线头 (第1/2页)
时间回到当日中午,大队部的煤炉烧得发闷。
周淮名坐在桌后,手边摆着知青点的名册、排班簿和几页空白口供纸。
窗外站着两名民兵,门口还守着一个穿蓝灰制服的人。
知青被分开带来,前后隔着两间屋,谁也不准交头接耳。
“梁艳云。”
梁艳云被叫进来时,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她一进门就盯着周淮名,手攥着衣角。
“周同志,付哥真找不着了吗?”
周淮名没回答,钢笔在纸上写下她的名字。
“你最后一次见付计影,是什么时候?”
“我记不清了。”梁艳云抿着嘴,“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他。他屋里铺盖没动,牙刷也是干的。他从来不会一句话不说就走。”
“记不清?”
周淮名抬起眼。
“付计影失踪,知情不报,和故意隐瞒,是两回事。你想好了再说。”
梁艳云脸上的血色退了些。
她低下头,鞋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脑子里闪过付计影送给白月遥的那包红糖,闪过那碗白面条卧鸡蛋,也闪过白月遥拎着包袱往水库走时那副清高样子。
凭什么?
付哥对谁都客气,偏偏对白月遥不一样。
梁艳云咬了咬牙。
“他……他之前总给白月遥送东西。”
周淮名笔尖停住。
“送过什么?”
“红糖,烤红薯,还有复习资料。”
梁艳云说得快了些,“白月遥胃不好,他还专门端过白面条给她,她不领情,转头就往水库跑。”
“水库有什么?”
梁艳云抬头:“顾真家。”
屋里静了一下。
周淮名没有立刻写,只把钢笔横在纸上。
“说清楚。”
“白月遥给顾真的妹妹补课,后来干脆搬去顾真家住了三天。”梁艳云眼里压着一股酸气,“付哥那几天总问我,她什么时候去水库,什么时候回来,顾真在不在家。”
“他为什么问你?”
“我和她住一间屋,谁都看得出来。”
梁艳云说完,又马上补了一句。
“我不是说付哥会害她,他就是……就是太在意白月遥了。”
周淮名盯着她。
“白月遥住进顾真家后,付计影做过什么?”
“我不知道。”
“你仔细想想。”
梁艳云的肩膀缩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夜里,付计影的屋子一直没有亮灯。
她在院里等了很久,想找他问问白月遥的事,门却锁着。
第二天再看,屋里还是老样子,人已经没影了。
“白月遥搬去水库后的第三天,付哥就没再回宿舍。”
“失踪前一晚呢?”
“也没回来。”
梁艳云急忙道:“我半夜还去过他屋门口,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当时以为他去公社办事了,没敢乱问。”
周淮名把这几句话逐字写下。
写完后,他把口供推过去。
“看一遍,没问题就按手印。”
梁艳云看着纸上的字,心里忽然发慌。
她本来只想让人知道,白月遥没那么干净。可那些话落到纸上,水库、顾真、失踪,全被连到了一处。
“周同志。”她小声问,“付哥不会真去水库了吧?”
周淮名抬手示意她闭嘴。
梁艳云不敢再问,按下手印,被人带了出去。
门一关,周淮名拿起那份口供,走进隔壁屋。
慕容葵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那块素色方巾。
桌上摆着付计影的知青登记表,旁边压着一只女士机械表。
周淮名将口供放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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