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笋黎集团 (第1/2页)
“你刚才说,贾仁义断过计影三天口粮?”
临时指挥所内,慕容葵将口供按在桌上。
煤油灯火苗晃了几下。
纸上“克扣口粮”四个字,被她掌心压出了一道深褶。
周淮名站在桌前,腰微微弯着。
“不只一次。”
“蓝皮工分册已经核过,付公子参加修渠和秋收的工分,被人刮掉了大半,后来他提出查账,贾仁义又拿不服从管理当由头,压了他几天口粮。”
慕容葵抬起头。
“那几天,计影吃什么?”
“知青口供里说,靠别人匀给他的窝头和红薯。”
“别人匀给他?”
慕容葵抓起那几页口供,又从头翻了一遍。
她的视线停在其中一行。
贾仁义曾当着知青的面说,城里来的娇生惯养,饿上几顿就老实了。
纸页在她手里一点点皱了。
“他也配让我儿子饿肚子?”
慕容葵猛地站起身。
木椅被她的小腿顶得向后滑出去,椅脚在砖地上拖出一声刺响。
“计影在京城的时候,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一个乡下大队的副支书,吞他的工分,扣他的口粮,还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他?”
周淮名没有纠正。
他清楚,付计影下乡后从来不缺东西。
慕容葵托人送来的包裹、全国粮票、肉票和钱,几乎没有断过。
所谓断粮几天,最多让付计影吃得差些,还远不到挨饿的地步。
可这话不能说。
慕容葵在意的,从来不是儿子有没有饿着。
她在意的是,竟然有人敢让她儿子在人前丢脸。
“小姐。”
周淮名等她发完火,才低声提醒。
“现场的情况已经说明,贾仁义多半不是杀害付公子的人。”
慕容葵转头看他。
“我说他是真凶了吗?”
“没有。”
“他侵占计影的工分,是不是事实?”
“是。”
“他压我儿子的口粮,是不是事实?”
“是。”
“他当着一群人的面,让计影下不来台,是不是事实?”
周淮名停了一下。
“是。”
“那就够了。”
慕容葵将口供摔回桌面。
“杀人的账继续查。”
“贾仁义这笔账,也一分都不能少。”
她拿起那条素色细纱方巾,一根一根擦着自己的手指。
“把那本蓝皮工分册从头查到尾。他吞了多少工分,换走多少粮,让他自己写清楚。”
“白天核账,晚上写交代。写不清,就撕了重写。”
周淮名点头。
“明白。”
“他不是喜欢坐王德贵那把椅子吗?”
慕容葵将方巾叠好,放在手边。
“让他当着红旗大队所有社员的面,把侵占知青工分的事情交代清楚。”
“该作检查就作检查,该押着就押着。”
她顿了顿,声音反而平静下来。
“别让他死。”
“我要他活着,把该受的罪全受一遍。”
周淮名低下头。
“是。”
慕容葵重新坐下,拿起付计影的知青登记表。
黑白照片上,付计影戴着细框眼镜,嘴角带着一丝浅笑,看上去斯文、干净,和知青们口中那个总愿意帮人的热心青年没有两样。
她用方巾擦过照片边缘。
动作很轻。
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计影不会平白无故跟贾仁义起冲突。”
“他既然盯上那本账,就一定想借那本账做些什么。”
慕容葵看着照片上的儿子。
“把知青点的人重新问一遍。”
“尤其是平时和计影走得近的,谁帮他看过账,谁听过他们吵架,计影有没有说过准备把工分册送去公社,全问清楚。”
周淮名这一次没有马上答应。
他先转头看了一眼房门。
木插销横在门后。
窗外负责站岗的人,也早被他支到了院门口。
“还有事?”
慕容葵抬起眼。
周淮名走到窗边,将窗框间那道不大的缝隙推严。
冷风被彻底挡在外面。
他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确认外头没有脚步声,这才回到桌前。
“小姐,您该回去了。”
这个称呼,他只会在门窗全部关死后使用。
慕容葵的脸立刻沉了。
“你在催我?”
“我不敢。”
周淮名腰又往下弯了一点。
“军长那边已经连续派人问了两次。”
“您在外面留得太久,他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起疑,再不回去,往后军里的文件和会议消息,您想接触就没那么方便了。”
慕容葵没有回答。
周淮名等了一会儿,才把声音压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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