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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王支书复职

第119章 王支书复职 (第2/2页)

“我要单独问他。”
  
  “不行。”
  
  “你就是在包庇!”
  
  “我是在防着你问不出想听的话,就逼他照你写好的说。”
  
  屋里安静下来。
  
  周淮名的胸口起伏了一下,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顾真看着他,忽然开口。
  
  “周同志,该答的我都答了。”
  
  “我只见过付计影一面,也没让他进院。倒是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周淮名转头看向他。
  
  “什么事?”
  
  “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我和他有冲突?”
  
  顾真坐得很稳,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我去县城那三天,家里只剩我妹妹和白知青。”
  
  “付计影偏偏挑这个时候往水库跑。”
  
  “周同志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私下有些见不得人的毛病?”
  
  周淮名的瞳孔缩了一下。
  
  顾真没有放过这个反应。
  
  “要不然,你怎么会认定,他去水库以后一定会跟我碰上?”
  
  “还是说,他本来就想趁我不在,去我家欺——”
  
  “够了!”
  
  周淮名一掌拍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
  
  钢笔被震得滚出去半尺,记工员赶紧伸手按住。
  
  屋外几个正在登记工分的社员,也齐齐朝门内看了过来。
  
  顾真没有继续说。
  
  他只是看着周淮名。
  
  那副样子不像被喝住了,更像是在等对方解释,为什么如此忌讳他说完后半句话。
  
  周淮名脸部肌肉抽了两下。
  
  他清楚,这场问话已经不能继续。
  
  再往下问,不仅套不出顾真的话,反而可能被这小子抓住更多破绽。
  
  顾真站起身。
  
  “周同志,要是没别的问题,我先回去了。”
  
  “玲子还在家等着吃饭。”
  
  “她从小饿怕了,我不能让她空着肚子等太久。”
  
  周淮名没有回答。
  
  顾真整理了一下粗布褂子的下摆,转身出了大队部。
  
  记工员低着头,把最后一句话记进纸本。
  
  周淮名一把抓起自己的材料。
  
  木门被他摔得砰然作响。
  
  ……
  
  第二天一早。
  
  四名民兵又堵在了顾家院门外。
  
  其中两人腰间挂着硬木棍,另外两人背着步枪。枪口朝下,没有拉枪栓,却仍让路过的社员不敢靠得太近。
  
  周淮名站在最前面。
  
  “顾真,跟我们去公社。”
  
  顾真没有马上开门。
  
  他站在院内,通过门缝扫过几人。
  
  周淮名手里只有一本问话记录,没有公社党委通知,也没有县公安盖章的条子。
  
  他今天不是来讲手续的。
  
  是想趁王德贵不在,直接把人带走。
  
  顾真刚要开口,土路另一头便传来一声暴喝。
  
  “手续拿来!”
  
  王德贵走得很快。
  
  中山装下摆被北风掀起,脚上的解放鞋沾满冻泥。
  
  他一路走到顾家院门前,插进顾真和周淮名之间。
  
  “王德贵!”
  
  周淮名咬紧牙。
  
  “你保得住他一时,保不住他一世。”
  
  “我没想保他一世。”
  
  王德贵挡在院门前。
  
  “我只保红旗大队的社员,不被人没凭没据地押走。”
  
  “要问话,去大队部。”
  
  “想把人带走,拿县公安的手续来。”
  
  周淮名向前一步。
  
  “让开。”
  
  “不让。”
  
  “如果我今天非要带呢?”
  
  王德贵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那就把我一起带走。”
  
  “我六十了,耳朵没聋,脑子也没糊涂。”
  
  “这把老骨头别的本事没有,替后生挡几根乱棍,还撑得住。”
  
  顾真的喉结动了一下。
  
  “王爷爷,这事跟您没关系。”
  
  “闭嘴。”
  
  王德贵头也没回。
  
  “你是红旗大队的社员,我是红旗大队的支书。”
  
  “村里的事,还轮不到你替我拿主意。”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你爹当年没看错人。”
  
  “我也不能看着他的儿子被人白白糟践。”
  
  顾真站在门后,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王德贵鬓角的白发,按在门板上的手一点点收紧。
  
  土路两侧,渐渐有人停下脚步。
  
  先是两个扛铁锹的老社员。
  
  随后是刚从水渠边回来的几个壮劳力。
  
  又有几个妇人放下水桶,站到了路边。
  
  没人叫喊。
  
  没人举锄头。
  
  他们只是一个接一个,站到了王德贵身后。
  
  十几个人。
  
  二十几个人。
  
  人数还在增加。
  
  几名民兵握着木棍,却没有一个人敢先抬手。
  
  周淮名扫过那些被寒风吹红的脸。
  
  他清楚,今天第一棍只要落下,事情就不再是调查组带一个嫌疑人问话。
  
  而是他带着民兵,在全村人面前打倒一名刚恢复职务的六十岁老支书。
  
  慕容葵给他的七天期限还没到。
  
  他不能先把自己逼进死路。
  
  周淮名盯着王德贵看了半晌。
  
  “收队。”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四名民兵明显松了口气。
  
  他们赶紧收起木棍,跟着周淮名离开。
  
  土路上的社员也没追。
  
  直到几人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王德贵才转过身。
  
  “顾小子。”
  
  “这几天别乱跑。”
  
  “他们明着带不走你,未必不会想别的办法。”
  
  顾真点了下头。
  
  “我知道。”
  
  王德贵看着他。
  
  “真知道?”
  
  “知道。”
  
  顾真抬头望向周淮名离开的方向。
  
  “规矩走不通,心术不正的人就该琢磨怎么钻墙缝了。”
  
  王德贵眉头皱了皱。
  
  “你心里有数就行。”
  
  “别动刀,也别拿命硬顶。”
  
  “现在不是谁更狠,是看谁先露出马脚。”
  
  顾真应了一声。
  
  “明白。”
  
  王德贵这才背起手,带着社员离开。
  
  ……
  
  入夜以后,临时指挥所的煤油灯一直亮着。
  
  三份问话记录并排压在桌上。
  
  周淮名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
  
  没有人证。
  
  没有物证。
  
  没人看见顾真与付计影同行。
  
  甚至连付计影失踪当晚去过水库,都没有一个目击者能证明。
  
  顾真那三天的行踪虽然空白,却不能凭一段空白直接定罪。
  
  慕容葵给的七天,已经过去两天。
  
  剩下五天。
  
  周淮名握着钢笔,笔尖抵在纸面上。
  
  一团蓝黑墨水慢慢洇开,吃透了下面两层纸。
  
  门外传来两声轻响。
  
  “周同志,是我。”
  
  “进来。”
  
  门被推开。
  
  苟栋喜缩着脖子走进屋,双手捧着一只冒热气的搪瓷缸。
  
  红糖水的甜味散开。
  
  这年头红糖不便宜。
  
  苟栋喜舍得端来这么一大缸,显然不是单纯让周淮名润嗓子的。
  
  “周同志,您喝口热的。”
  
  他把搪瓷缸轻轻放到桌边,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王德贵那老东西仗着全村人护他,又把手续两个字咬得死死的。”
  
  “照章办事,咱们一时还真拿他没办法。”
  
  苟栋喜往门口看了一眼。
  
  确认门关着,他才把腰弯得更低。
  
  “可这世上的事,也不是每一件都非得照章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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