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府城戒严 (第2/2页)
“阿砚在为她爹守灵。”江月淮声音放轻。
刘嘉野长长叹了口气,满心唏嘘。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他想起不过月余前,穿这一身麻衣跪在这儿守灵的人,还是江月淮。
谁能想到,才隔这么些时日,换成了阿砚。
江月淮转回头看向他,重又提起正事:“你还未说这般急匆匆寻过来是?”
刘嘉野这才回过神,连忙把手里提着的竹篮放到桌边,一把掀开盖在篮上的粗布。
里面用油纸包好的米、一小罐油,还有纸包包着的粗盐,整齐码着。
“我们家提前囤了不少粮,眼下封城限购,特意分些给你们。”
江月淮也不客套,伸手接过:“多谢。此时也不便留你,你回去路上多加小心,若无紧要事,便安心在家念书。”
刘嘉野点头:“我晓得。”
刘嘉野转身走出两步后,又回过头深深说道:“眼下封城,你要多加小心。若是遇上难处,尽管找我。”
随后他目光又往堂屋跪坐的阿砚看了一眼,见她垂着头,安静得近乎死寂,喉头动了动,终究没有再多言语。
“那我走了。”
“好。”江月淮送他到门边,直至他走入巷内,才轻轻合上木门。
江月淮回过身,定定看着正堂的人影。眼底倒映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恍惚间,仿佛画面切换,看到正堂里正跪着的是曾经披麻戴孝的自己。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拿了东西走进厨房。
封城的时日无声地推移。
转瞬,便到了陈承桢的头七。
整整七日,阿砚寸步未离正堂。夜夜守在灵牌之前,加之正是长身体的年岁,不合身的麻衣衬得她本就单薄的身形愈发萧瑟,消瘦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案前的香火细细盘旋。
没有灵幡仪仗,没有人吊唁,更没有纸钱哀乐。
方寸小屋内,唯有她一人,默默祭奠着那夜的惨死。
满室寒凉。
而江家之外的府城,此时早已彻底换了人间。
七日封禁,日日飞涨的粮价让城中家家户户钱、粮耗尽,往日的繁华彻底崩塌。
许多贫苦人家走投无路,为换一口粮米活下去,便将家中幼女或是快要及笄的少女变卖为奴。
街巷间时不时便会传出撕心裂肺的痛哭、怒骂。
不仅如此,已经开始有棍徒抱团,夜里翻墙入户偷抢余粮,白日潜伏在街角,偷袭买粮的行人抢夺口粮。
偷盗抢掠之事,这两日频频上演。但凡巡卒撞见作乱之人,便扣上“残匪作乱”的罪名,当众锁拿。
但就是这样,也没法杜绝此类事的发生。
因为数量增多,就连巡卒也不一定能立马抓到人。
整座府城,百姓人人自危。
堂屋内
阿砚跪在灵前,眉眼死寂。
墙外传来的哭嚎,以及那晚的画面,层层叠叠交织着,压在她的心头。
门边,江月淮静静伫立。
他看向堂中的少女,听着外面混乱的声音,眸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