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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翻墙踏入阴地

第 32 章 翻墙踏入阴地 (第1/2页)

荒草没过脚踝。
  
  沈砚跟在陆舟身后,穿过那片荒草地。脚下的土很软,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粘腻的声响,像踩着什么东西的皮。他打着手电,光柱在夜色里铺开,照见前方那排建筑的轮廓——三层,红砖,窗户黑洞洞的,像一排睁着的眼睛。
  
  风停了。
  
  不是那种渐渐小下去的风,是忽然就没了。像有人按住空气,把风声从这个世界里抽走了。沈砚的耳朵里,瞬间灌满一种异样的安静——连虫鸣都没有。山上应该有虫的。刚才在山坡上还有。可进了这道墙,什么声音都没了。
  
  他停下脚步,偏头听了一下。没有虫鸣,没有风声,没有鸟叫。整座院区,像被抽成了真空。
  
  "陆舟。"他压低声音,"你听见什么没有?"
  
  "没有。"陆舟说,"什么都没有。"
  
  "正常吗?"
  
  陆舟没有回答。他站在沈砚前面,手电的光柱打在那排建筑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才说:"不正常。我上次来,起码有虫叫。"
  
  沈砚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灌进肺里,带着一股味道——不是刚才山坡上那种淡淡的潮气,是一种更重、更具体的味道。陈年的消毒水味,混着某种铁锈般的腥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像封存了很久的、尸体般的气味。三种味道搅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鼻腔里,怎么都散不掉。
  
  沈砚打着手电,往前方那排建筑走近了几步。红砖墙面上的枯藤又粗又密,像血管一样爬满了整面墙。他忽然看见,主楼一楼的窗户,有一扇,是完好的。玻璃蒙着厚厚的灰,灰上,有几个手指印——不是按上去的,是抹开的,像有人从里面,用手掌,把灰抹掉了一小块。
  
  沈砚站在那扇窗前,把手电压低,光柱透过那小块擦净的玻璃,照进屋里。
  
  里面很空。靠墙立着几张铁床,床板上光秃秃的,没有褥子。墙角放着一个搪瓷盆,盆沿缺了一块,生满铁锈。窗台上,摆着一个药瓶——空的,瓶身的标签褪成了浅黄色,字迹看不清了。一切都很旧,很静,像是时间在这里停了很久。
  
  可沈砚注意到的,是地板。
  
  铁床之间的地板上,有一道深色的痕迹,从门口延伸过来,一直延伸到墙角那个搪瓷盆旁边。痕迹很宽,很重,边缘已经干透了,颜色发黑,像是什么液体,曾经从门口一路拖到墙角,然后,在那里,停住了。
  
  "陆舟。"他压低声音,"这屋里,你来过吗?"
  
  "没有。"陆舟说,"上次我只到了枯井,就迷路了。手术小楼,我丢摄像机那天进过。"
  
  "那你看看这个。"沈砚让开一点,让陆舟看窗里的地板,"那是什么?"
  
  陆舟凑近,隔着玻璃,看了一眼。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再看,看它像什么。"
  
  沈砚把光柱压得更低。那道深色的痕迹,在光柱下,轮廓清晰起来——宽,重,从门口到墙角,不是直线的,是弯的,中间有一段,痕迹变淡了,像是拖行的人,曾经停下来,歇过一口气。
  
  "像拖痕。"沈砚说。
  
  "嗯。"
  
  "拖的是什么?"
  
  "你说呢。"陆舟说。
  
  沈砚没有接话。他直起身,退后一步。他看着那扇完好的窗户,看着那层灰上的手印,看着窗台那个空药瓶。他忽然觉得,这栋楼,不是空的。它只是把东西,都藏进了看不见的地方。
  
  "你闻到了吗?"沈砚问。
  
  "闻到了。"陆舟说,"消毒水。血。还有——"
  
  他顿住了。
  
  "还有什么?"
  
  "太平间的味道。"陆舟说,"地下一层。我上次来的时候,闻到过。这个院区,主楼后面,有个封存的太平间。"
  
  沈砚没说话。他打着手电,扫过前方的建筑。红砖墙面上爬满枯藤,一些窗户的玻璃碎了,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张着的嘴。他忽然注意到,脚下的荒草,靠近墙根的地方,倒伏了一片——像是有什么东西,经常从那里走过,把草踩平了。
  
  "走。"陆舟说,"先去枯井。"
  
  "枯井在哪儿?"
  
  "院区东北角。"陆舟说,"我上次就是在那里迷的路。"
  
  他带头往左拐,绕过主楼,走向院区的东北角。沈砚跟在他身后,手电的光柱在脚下扫来扫去,照着那片倒伏的荒草。草是朝一个方向倒的——从主楼方向,往东北角方向。像有什么东西,经常从主楼出来,走到东北角去。
  
  走了大约五分钟,陆舟停下脚步。
  
  "到了。"
  
  沈砚抬起手电,照向前方。荒草地尽头,是一口井。青石砌的井沿,不高,齐腰的样子,井沿上覆着一层陈年的黑垢,厚厚的一层,像油,又像什么东西反复浸渍留下的痕迹。井口没有盖子,黑洞洞的,像一个张着口的、沉默的喉咙。
  
  沈砚站在井边,没有立刻靠近。他打着手电,照向井口。光柱落进井里,被黑暗吞没,照不到底。他又把光柱移到井沿上,慢慢扫——然后,他愣住了。
  
  井沿边,放着一件衣服。
  
  一件碎花衣服。女式的。布料是老式的棉布,碎花已经褪色得几乎看不出颜色,但还能看出那朵花的形状。衣服叠得很整齐,像有人特意把它叠好,放在井沿边上。沈砚盯着那件衣服,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立起来。
  
  "陆舟。"他的声音有点干,"那是什么?"
  
  "寿衣。"陆舟说。他站在井边,手电照着那件衣服,声音很平静,"我上次来,它就放在这儿。碎花的,老人的款式。院区废弃的时候,留下的。"
  
  "它一直在这儿?"
  
  "一直。"
  
  沈砚蹲下来,凑近看了一眼。那件寿衣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压得很平,没有灰尘,没有露水,像是有人刚刚叠好、放上去的。他伸出手,指尖停在衣服上方,犹豫了一下,没有碰。
  
  "它太干净了。"他说。
  
  "嗯。"陆舟说,"我知道。"
  
  "一件放在野外六年的衣服,不该这么干净。"
  
  "不该。"
  
  沈砚站起来,退后一步。他忽然觉得,那件寿衣,像一个坐在井沿边的人。叠得整整齐齐,端端正正,像是在等人。
  
  "枯井看完了。"他说,"接下来去哪儿?"
  
  "手术小楼。"陆舟说。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上次丢摄像机的地方?"
  
  "嗯。"陆舟说,"在院区西侧。穿过那条长廊,就是手术小楼。"
  
  他转身,往西走。沈砚看了一眼那口枯井,看了一眼那件寿衣,快步跟上。
  
  陆舟没有走向主楼,而是绕到主楼西侧,走上一条铺着青砖的小路。小路两边,是两排低矮的平房,窗户全黑着,门板虚掩着,夜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响。沈砚打着手电,光柱扫过一间平房敞开的门——里面黑洞洞的,隐约能看见一张床,一个柜子,像是住过人的宿舍。
  
  "这些是什么?"
  
  "护工宿舍。"陆舟说,"以前住看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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