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6 章 凉州养手，三路合围 (第1/2页)
凉州，和柳州、湖州全然不同。差别就在城门。凉州城门死死闭着。
“城门关死了。柳州、湖州，城门全都敞着，城里百姓立在原地沉眠入梦。凉州，干脆把门封了。”陈风低声说道。
“闭门，是不让里面的人走出来。”林宇望着厚重的城门。
“是防人出，还是防人进？”叶婉开口问道。
“二者皆是。这座城池，本身便是活的阵。”林宇答道。
“活的阵？”苏雨桐眉梢微挑。
“你看。”林宇抬手指向城头那道黑气巨柱，“这根黑柱，并非城中自生之物。是从地底长出来，源头直通墟源谷。”
“凉州距离墟源谷最近。这根黑气柱，就是墟源谷伸过来的一根手指。”陈风补上一句。
“一根手指，牢牢按在凉州之上。凉州，便是这根手指压住的阵眼。”林宇道。
“整座凉州，都是阵眼？”陈风心头一震。
“整座凉州，都被这一根巨指按住。”
“那该怎么破？”叶婉追问。
“柳州破井，湖州破梦。凉州，要破的便是这根手指。”林宇道。
“这根手指，就是墟主之手。”陈风沉声说。
“没错。在柳州，我们锁过它一只手；在湖州，捞起一城迷梦。到凉州，直面这只巨手。想要破凉州，就得先把这只按在城上的手，逼回地底。”林宇道。
“按回去？”
袁五的声音自夜色深处传来。众人转头望去，袁五策马从暗影中奔出，身后跟着十数骑。
“南北各处阵城都已平定。燕州、朔州、雷州、青州、海州尽数破阵。沈婆婆与胡老先生拿下北疆，正向西赶路。老道平定雷州，也在向西来。我先行一步赶到这里。”袁五勒住马。
“带来多少人手？”林宇问道。
“三百有余。都是破城之后自愿追随的人。人人都愿意奔赴墟源谷。我跟他们讲，最后决战就在墟源谷，此战了结，世间再无邪宗阵局，他们便一同跟来了。”袁五道。
“好。就地扎营。天亮，便逼城。”林宇决断。
“逼城？凉州城门紧闭。”袁五疑惑。
“逼城，是唤醒城中之人，逼阵局显形，逼那根巨指不得不抬起来，向我们压落。”林宇解释。
“一旦它出手镇压我们，我们该如何抵挡？”袁五问。
“它俯身来压我们，这根巨指便会离开凉州。手指一离城池，凉州阵势便会松动。阵松，沉睡之人便能苏醒。人醒，凉州自破。”林宇道。
“我们凭什么引它出手下压？”
“凭性命。三百人列于城下，它必会抬手镇压。这一击之下，必会有人殒命。”林宇平静道。
“会死多少弟兄？”袁五嗓音发紧。
“无法预判。或许无人伤亡，或许折损半数。”
袁五长久沉默。“这么做，值得？”
“值得。凉州一破，墟源谷便再无屏障。墟源谷暴露，才有机会打断大祭。大祭一旦破除，天下方能安定。”林宇道。
“太平，终究要用人命来换。”袁五叹道。
“是。用性命换太平，远好过用天下人的性命，换邪宗想要的虚妄。”林宇看向袁五，“你觉得我这个主事太过狠厉？”
“狠，只对着那根害人的巨指。对自家弟兄，我只盘算一件事。”
“盘算什么？”
“盘算如何把伤亡压到最低。”
“那你说说，该怎么安排？”袁五往前凑近半步。
“分兵。三百人不可全部扎堆城下。众人聚在一处，巨指一击便可尽数覆没。拆分队伍，它便只能选定一处镇压。它压一路，其余几路便可伺机而动。以此持续消耗这只巨手。耗到它抬臂乏力，再也压不下来，凉州便破。”
“谁去承受它的打压？”
“不必用我们的人硬扛。”林宇摇头。
“不用我们的人？”袁五一愣。
“借它自身之力消耗它。它持续按压凉州许久，每多一分时辰，自身气力便沉重一分。气力沉滞，抬手便愈发艰难。”林宇道，“我们不必硬碰死战，只静静等候。等它沉重到抬不动，凉州城中之人自会苏醒。”
“等候？大祭只剩三日，我们耗得起吗？”
“等不起，便不静等。主动出手，逼它抬臂。它抬手一瞬，阵上便会露出破绽。我们要抓的，就是抬手这一刻。这一瞬，它再也按不住凉州。城中人苏醒，阵局崩塌，它只能缩回墟源谷。它退回去，正中我们心意。省去我们千里寻它，我们正好紧随其后，去往墟源谷，了结总账。”
天光破晓，凉州城下。三百余人列成长阵。林宇立在阵列最前方，掌心紧握镇墟罗盘。
“所有人站稳。无论看见何等异象，绝不可后退半步。退一步，巨指便会落向一人。稳稳站住，它便难以锁定。”
众人握紧兵器，凝神戒备。林宇高举罗盘，对准城头那道黑气巨柱。
“地脉，请借我一缕元气。”
罗盘灵光乍现，地气顺着罗盘涌向城墙，直扑黑气巨柱。黑柱如同被烈焰灼烫，猛地震颤。
“它动了，巨指要抬起来了，稳住！”林宇高声呼喊。
黑气柱缓缓向上抬起，好似一根长久按在大地的手指，艰难向上挪起。抬动的速度缓慢而沉重。
“它气力已经沉了。长久压制城池，抬手都费劲。”叶婉低声道。
“可它依旧抬起来了。为了镇压我们，它情愿松开凉州。它恨我们。”林宇道。
“恨便再好不过。心中记恨，便顾不上继续锁困凉州。”袁五沉声说。
黑气巨柱抬至顶点，骤然朝着城下阵列猛压而下。三百人原地伫立，无一人后撤。黑柱压到半空，陡然僵住，剧烈震颤，再也落不下去。
“它压不下来了，气力耗尽，抬起来便无法落下。”陈风喊道。
“就是此刻！凉州，醒！”林宇一声喝。
话音未落，悬在半空的黑气巨柱骤然弯折，直指林宇。
“它盯上你了。它认得你的气息。”袁五道。
“认得便好。认得，才会跟着我走。”林宇道。
“跟着你去往何处？”陈风问道。
“去往它的根源之地，墟源谷。”
“引它跟我们回墟源谷，岂不是引祸上门？”袁五心头一惊。
“并非引狼入室，是带它归位。回到本源，它方能记起自己本来的面目。”林宇缓缓开口。
“它原本是什么？”
“它本是守护世间的手。是邪宗扭曲了它，逼迫它按压苍生。我们要做的，便是将它矫正回来，重作护世之手。”
厚重城门吱呀向内敞开。城中那些立在梦魇里沉睡的百姓，一个个缓缓睁开双眼。
“醒了，凉州醒了。”袁五低声感叹。
一名百姓站在家门口，怔怔愣了许久。“我做了一场漫长的大梦。梦里有这座城，城外立着一根黑柱，柱下许多人，站着沉睡。”
“那便是你们。你们在梦中沉睡多日，差一点永远无法醒来。”苏雨桐轻声答道。
“是谁唤醒我们？”那人问道。
“是他们。自东边一城一城转战而来，击碎那根黑柱，打破困住你们的梦魇。”苏雨桐抬手指向众人。
“战事结束了？”
“黑柱已经缩回墟源谷。”
“它回去之后，会不会再回来？”
“会。所以我们还要前往它的源头，斩断它留在这世间的根。根断，它再也无法前来。”
那人静静望着苏雨桐许久。“你们是好人。”
“我们算不上好人。只想让天下百姓，能安稳度日。”苏雨桐答道。
“安稳过日子，我也盼了很久。我能不能随你们一同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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