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掌裂阵眼,大祭既断 (第2/2页)
“拼了,就好。他越是拼,破绽,就越多。叶婉,惧瞳锁他。苏雨桐,安魂压他。陈风,阵纹缠他。我,取他。”林宇道。四人再次合围。大祭司像一头困兽,在阵纹、青光、白光之间左冲右突。可每一次都被挡了回来。他掌风带起的黑气越打越薄。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那身暗红的袍子被血染得更深。“老夫,不甘!老夫守了十年的大祭!眼见就要成了!你,凭什么!”他吼。“凭什么,凭你,走错了路。你守的那座大祭,供奉的,不是神。是被墟气吃了的可怜人。你供奉的,从头到尾,就是那股,要吃人的墟气。”林宇道。“住口!你懂什么!墟主大人,是上古的大祀官!是救世的英雄!”大祭司吼。“他是英雄。可他被墟气吃了。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他了。你供奉的,是那个被吃了的壳子。不是那个救世的英雄。”林宇道。大祭司没有答话。他只是疯了一般出掌。“老夫,不要听你说话!老夫,只要你的命!”他吼。他一掌一掌朝林宇拍去。每一掌都带着黑气。每一掌都像要把林宇拍成肉泥。
林宇一刀一刀挡着。他挡得很稳。他一边挡,一边退。他不急。他等着。等着大祭司那口气自己耗完。“你,在等什么?”大祭司问。“等你。等你,把自己,打空。”林宇道。“噗——”叶婉吐出一口血。她被大祭司一掌扫中了肩头。“叶婉!”苏雨桐喊。“没事。他的黑气,薄了。撑不了多久了。”叶婉道。“撑不住,也要撑。苏雨桐,再压!”林宇道。“安魂!”苏雨桐道。安魂玉牌的白光再一次罩向大祭司。“嗡——”白光撞上大祭司周身的黑气。黑气猛地一颤。像被烧化的冰,一层一层消融。“啊——!”大祭司惨叫一声。他周身的黑气被白光硬生生剥去了一层。“你、你这咒——!”“正统安魂咒。灵台守一,魂归于寂。尘归尘,土归土。昔年故人,今请安眠。”苏雨桐道。她一字一句念了出来。白光顺着她的声音一层一层叠上去。那白光像一张缓缓收拢的网。大祭司周身的黑气在那网里一层一层剥落。像一件穿了一千年的旧袍子,被一寸一寸脱下来。
“啊——!”他拼命挣扎。可那白光像生了根。越收越紧。“苏雨桐,再压!”陈风道。苏雨桐深吸一口气。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可她还是一字一字念了出来。她一遍一遍念着安魂咒。白光一层一层压下去。大祭司周身的黑气被那白光一寸一寸压进他的身体。“陈风!阵纹,收!”林宇道。阵纹骤然收紧。像一张网,把大祭司牢牢捆住。“叶婉,惧瞳,钉死他!”林宇道。青光再一次钉住大祭司的双目。“你、你们……老夫……老夫……不会……”大祭司拼命挣扎。“你会的。”林宇道。他提刀。一步一步走向大祭司。咚。咚。每一步都踩在残存的祀徒心上。
“你守了十年的大祭,断了。你等了一夜的墟主,醒了。可醒来的,不是你要的那个。你供奉的,从始至终,就是一股,要吃人的墟气。你,还有什么,可守的?”林宇道。大祭司瞪着林宇。他的眼睛血红。“老夫……老夫……”他忽然笑了。“老夫……没输……老夫……只是……站错了……队……”“噗——”他喷出一口黑血。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咚。他倒在地上。那身暗红的袍子被血浸透了。“他……死了吗?”苏雨桐问。“没有。他,还有一口气。这一战,他把自己那身黑气,打空了。”林宇道。“把他,捆起来。他是这总坛的最后一根柱子。捆住他,那些祀徒,就彻底散了。”陈风道。阵纹缠住大祭司的四肢。他一动不动。
“大祭司……被擒了……”“降……降了……”“我们……降了……”刀剑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丢下刀跪在地上。把头埋进手臂里。有人还握着刀犹豫着。可看着大长老的尸体,看着被捆住的大祭司,那刀最终还是落了地。“我们……真的……降了……”一个祀徒哆哆嗦嗦开口。“大祭……没了……我们……我们守不住了……”他道。“守不住,就别守了。放下刀,离开这座坛。回你们,各自的家去。”林宇道。那祀徒愣住了。“回……回家?我们……还能回家?”他问。“能。你们,不是邪宗的核心。你们,只是被这口黑气,熏昏了头的人。放下刀。回家。好好过日子。”林宇道。
林宇环顾大殿。地上是倒下的黑卫祀师。角落里是抱头跪下的祀徒。大长老躺在祭台前。大祭司被阵纹捆住,躺在殿中。“结束了。”陈风道。“结束了。这一战,我们,赢了。”林宇道。大殿里黑气散尽。晨光从殿门斜斜地照了进来。落在一地的狼藉上。落在一具具倒下的身体上。落在四人身上。
四人的样子都不太好。林宇的虎口还在渗血。他握刀的手微微发抖。那是力竭的抖。叶婉半跪在地上。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她的惧瞳青光已经暗淡下去。像一盏快要烧尽的灯。陈风靠着一根柱子。脸色苍白。他的晶粉已经洒完了。他的阵纹一条一条在脚下黯淡下去。苏雨桐还在念咒。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可她没有停。她把安魂玉牌贴在心口,一遍一遍念着。像是要把这一夜的恐惧都念出去。
林宇抬头。目光落在那具石棺上。棺盖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缝里没有黑气。只有一缕淡淡的、温和的光透了出来。“那是……”叶婉道。“祀力。是他,原本的祀力。他镇了一千年的墟。那身祀力,还留在棺里。只是,被墟气压着,一直,透不出来。大祭一断,墟气散了。他的祀力,就透出来了。”林宇道。他看着那道缝。那道缝里透出的光很淡。像一豆灯火。可就是这一豆灯火,在这座黑了一千年的大殿里,显得格外亮。“他,真的,镇了一千年的墟吗?”叶婉问。“镇了。一千年的墟气,都压在他身上。他,累了。”林宇道。
他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识海里那道声音。想起那一千年的黑。想起那个走进黑气的男人。“你镇了一千年的墟。该歇了。”他在心里说。他收回目光。手中的刀缓缓入鞘。刀入鞘。那一声轻响,在这座安静下来的大殿里格外清晰。“该收拾了。”他道。“送到哪儿?”陈风问。“送到他,该去的地方。这总坛,不是他的归宿。他的归宿,该是一座干干净净的坟。一座,没有黑气,没有邪咒的坟。收拾完,我们,送他最后一程。”林宇道。晨光越照越亮。整座大殿渐渐亮了起来。那些黑暗里藏了一千年的东西,终于晒到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