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规矩?我的规矩就是全留下 (第1/2页)
西屋的灯绳“啪嗒”一声落回原处。
屋里没了亮光,只剩炕洞下头漏出的两道暗红炭火,斜斜照在土墙皮上。
秦京茹的身子侧着,右臂撑在被褥边上。
她的手在赵峥领口停了两息,才顺着棉布排扣一颗颗往下解,布料蹭过下巴,带出极轻的沙沙声。
她的肩膀收得很紧,呼吸压在嗓子眼,手指从赵峥锁骨滑下时,掌心微潮,连带着指腹都有点发僵。
另一侧的被角被掀开一道缝。
白洁脱了外头那件洗褪色的灰棉袄,身上只剩件单薄的粗线衣。
她凑得很近,发丝扫在赵峥脖颈处,带出一阵微热的痒意。
她的手臂从后头环上来,掌心紧紧贴在赵峥结实的小腹上,身子微微抖了一下,随即便将前额死死抵在他肩窝处,连声都不敢吭。
夜里静得吓人。
西屋里只有粗布摩擦的声音,还有两人时轻时重的鼻息。
白洁的眼角蹭在棉布枕巾上,濡湿了一小团,指尖顺着赵峥腰侧的皮肉一路掐紧,手背上的青筋隐隐绷起。
秦京茹没出声,只是把身子缩在里侧,一只手始终虚搭在小腹上,咬着被角,听着炕板极轻微的闷响。
炕洞下的红光一点点暗下去。
……
后半夜两点。
炕上的赵峥睁开眼。
屋里漆黑一片,但他的视线没有半分模糊。
白洁整个人蜷在被窝里,一只手还搭在他小臂上,指头蜷曲着没松开。外侧的秦京茹面朝里睡着,被子拉到了耳朵根,胸口起伏平缓。
赵峥反手拨开白洁的手腕,动静极轻地抽身下地。
鞋底沾地无声。
心念微沉的刹那,一套黑布夜行套服与一双平底薄纳鞋凭空落入掌中。
他没点灯,就着黑暗利索地换上,抬手将一块黑棉布系在口鼻处,只留下一双深潭般的眸子。
窗外隐隐传来几声咳嗽,声音被寒风扯得散碎。
陈建国布在院外的那几张网,收得不可谓不紧。
赵峥走到后窗前,两根手指卡住木销子,往上一挑。
没有声响。
窗扇推开一道容人侧身的缝隙,赵峥脚尖在窗台上一点,身形一晃,眨眼间就贴进了后院高墙下的阴影里。
交道口胡同外。
风冷得扎脖子。
两个套着过膝军大衣的公安便衣缩在红砖墙根底下,棉帽子护耳放得低低的。
“陈队也是魔怔了,这深更半夜的,连条野狗都见不着。”稍矮的那个原地倒腾着碎步,两手死死插在大衣袖筒里取暖。
高个的抬手晃了晃手电筒,惨白的光圈在地上扫过。
“别废话,盯紧。队里说了,九十五号院这口锅要是再炸,咱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话音未落,矮个便衣猛地一缩脖子。
头顶上空像是有大鸟掠过,带下来一缕极细的风气,刮得他棉帽檐轻轻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拧亮手电,抬手照向院墙瓦垄。
瓦片码得齐整,几撮干枯的瓦松在风里晃荡,连个麻雀影都没有。
“看啥呢?”高个皱眉。
“……没啥,邪性。”矮个抹了一把后颈,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总觉得脊梁骨冷飕飕的。
他们根本不可能看清,就在光束错开的半眨眼功夫,一道人影已经在高墙借力反弹,越过丈二宽的夹道,无声落在了巷子外。
超高的敏捷,让他脚下着地连半点声响都没带起来。
二十分钟后。
宣武区,南郊废弃厂房。
红砖厂房坍塌了大半,杂草丛生。
穿过断裂的水泥横梁,斜下方有一扇用旧铁皮蒙着的双开木门,门缝下头隐隐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
门旁靠着两个穿破棉袄的壮汉,头上捂着毡帽,怀里揣着截硬木棍,眼神像探钩一样在黑地里来回扎。
一道黑影从废料堆后头闪出来。
左边的壮汉刚要张嘴,喉咙刚滚出一个音节,那黑影已经没了。
等他转过身,面前只有翻卷的枯草,暗道门上的旧棉帘子正微微晃荡。
“刚才过去个啥?”壮汉揉了揉眼眶。
“眼花了吧你,撞鬼了?”同伴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厂房暗道里头,空气又混又闷。
劣质叶子烟、生锈铁腥味和潮木头烂掉的酸臭气搅合在一起。
窄道两侧顺着墙根摆着油布地摊,点着马灯,光亮调得极暗。
摆摊的大多拉着围巾遮脸,蹲在地上不言语。来买货的也都揣着手,低着头匆匆走过。
赵峥压低帽檐,目光在摊面上掠过。
他今天来,只办一件事:给秦京茹肚子里的孩子囤够口粮。等他走了,这年头物资匮乏,光有钱买不到好东西。
走了约莫五十步,他在一个铺着旧苫布的角落停下。
摊主是个精瘦干瘪的老汉,棉袄油亮得反光,身后靠着两只半人高的麻袋。
“有奶粉?”赵峥嗓音压在胸腔里,粗粝微哑。
老汉眼皮一撩,枯瘦的手探进麻袋缝,摸出一个带蓝白标签的铁皮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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