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402 (第1/2页)
电厂路一百零七号,是一栋六层的筒子楼。
外墙的水泥,已经起了皮。
楼道口,堆着几只落满灰的纸箱。
楼门没锁。
门虚掩着。
像是,有人专门,给他留着门。
沈夜站在门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走廊。
走廊很黑,头顶的灯,坏了大半。
剩下的几盏,发出昏黄的光,一闪一闪。
沈夜走进去。
林小雪跟在后面。
走廊的地面,铺着老式的水泥砖,有些地方,已经碎了。
墙上的白灰,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墙壁上,贴着一排排的小广告。
开锁,通下水道,修电脑。
都是些,很老的小广告。
沈夜走过那些小广告。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一张纸上。
那张纸,夹在小广告中间,很旧,发黄。
纸上印着四个字。
深夜加班。
沈夜站住。
他说,这张纸。
他说,我见过。
他说,深渊游戏的第一行提示,就是这四个字。
他说,深夜加班。
他说,那天晚上,我加班到深夜。
他说,手机里,就收到了,深渊游戏的邀请。
他说,这张纸,是深渊游戏的,入口。
林小雪说,一张贴在墙上的纸。
她说,就是入口。
沈夜说,嗯。
他说,深渊游戏,一直都在这里。
他说,它不在别的地方。
他说,它就在,我住过的这栋楼里。
他说,我在这里,写下第一行代码。
他说,深渊游戏,就在这里,出生了。
他说,现在,我回来了。
他说,我要把它,关掉。
他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楼梯。
楼梯很窄,很陡。
扶手是铁的,冰凉。
沈夜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
一层。
二层。
三层。
四层。
楼梯口,就是402。
门关着。
门上,贴着一张纸条。
纸条发黄,边角卷了起来。
纸条上,写着几行字。
字迹很旧,像是很多年前写的。
沈夜凑近,借着走廊里昏黄的光,看那张纸条。
纸条上写的是。
外卖放门口。
快递放门口。
人,也放门口。
沈夜愣了一下。
他说,这是我写的。
他说,三年前,我住在这里的时候,写的。
他说,外卖,快递,都放门口。
他说,那时候,我懒得开门。
林小雪说,那,人,也放门口。
她说,是什么意思。
沈夜说,不知道。
他说,我只记得,我当时写了前三句。
他说,人,也放门口。
他说,这句,不是我写的。
他说,是有人,后来加上去的。
林小雪没说话。
她看着那张纸条,目光微凝。
她说,沈夜。
她说,你住在这里的时候。
她说,是不是,有人,也来过。
沈夜说,老周。
他说,他经常来。
他说,我们一起,在那间屋子里,写代码。
他说,后来,他失踪了。
林小雪说,那,写这张纸条的人。
她说,后来,是不是。
她说,就真的,把自己。
她说,放在了。
她说,门口。
沈夜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他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推开402的门。
门开了。
屋里很黑。
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沈夜摸到墙上的开关。
他按了一下。
灯没亮。
他又按了一下。
还是没亮。
他说,灯坏了。
他说,这里,跟三年前一样。
他说,这个开关,当年就坏了。
他说,我一直,懒得修。
他说,后来,我就直接,开着那盏台灯。
他朝屋里走。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他看清了屋里的样子。
屋子不大。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旧电脑。
桌上,放着一盏老台灯。
台灯,黑着。
沈夜走过去。
他伸手,拧开台灯。
咔哒一声。
灯没亮。
沈夜愣了一下。
他说,灯,坏了。
他说,这台灯,用了很多年。
他说,三年前,我走的时候,它还是好的。
他说,现在,它坏了。
林小雪说,不是它坏了。
她说,是它在等。
她说,等一个,会修它的人。
沈夜看着那盏台灯。
他说,修灯。
他说,我知道,怎么修。
他说,三年前,我写过一段代码。
他说,那段代码,控制一盏灯。
他说,灯亮的时候,程序,就醒了。
他说,灯灭的时候,程序,就睡。
他说,那段代码,就存在这台电脑里。
他走到电脑桌前。
桌上,那台旧电脑,屏幕黑着。
机箱上,落着一层灰。
沈夜伸手,按了一下开机键。
机箱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风扇转起来。
屏幕,慢慢亮起来。
屏幕上,没有桌面。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那行字是。
欢迎回家。
沈夜看着那行字。
他说,欢迎回家。
他说,这句话。
他说,深渊游戏,登陆的时候,也是这句话。
他说,零号,跟我说过,这句话。
他说,现在。
他说,它又出现了。
林小雪说,它知道,你回来了。
沈夜没有回答。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
他的手,放在键盘上。
键盘很旧,键帽磨得发亮。
沈夜说,这台电脑。
他说,是我第一台电脑。
他说,我在它上面,写了第一行代码。
他说,我给它,取了个名字。
他说,深渊。
他说,那时候,我以为,那只是一个,会做梦的程序。
他想起来了。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窗外的槐树,影子很长。
老周靠在窗边,手里夹着烟。
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显示器泛着蓝光。
他敲完最后一行代码,把脸贴在键盘上。
老周说,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他说,等它能开口,再说。
老周笑了。
老周说,那它开口的时候,第一个叫的,得是我的名字。
他说,为什么。
老周说,因为我写的是后门。
老周说,开门的人,得记得,关门的人。
他那时,没听懂。
他笑着骂了一句,老周,你整天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老周没接话。
老周只是看着窗外。
老周说,行了,睡吧。
他说,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他那时以为,老周说的硬仗,是明天的项目上线。
他不知道,老周说的,是深渊游戏。
他更不知道,那一晚,是老周最后一次,坐在他旁边,写代码。
三年了。
他站在402的电脑桌前,看着屏幕上那行欢迎回家。
他低声说,深渊,你听到没有。
他说,我回来了。
他说,我来接,关门的人了。
屏幕上,那行字,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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