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9章 抑郁症 (第1/2页)
足足又等了一个巡逻周期,确认巨人确实折返、短时间不会再过来,许四才做出了回防的决定。
车队沿着清理出来的安全路线,悄无声息地摸回了西北角那片伪装据点。
打扫战场当然是头等大事。巷战留下的弹壳、弹坑、被遗落的诡异材料,统统收走、填埋、抹平;被战斗震裂的伪装幕布重新修补更换,被火力掀翻的锚点小坦克一台台归位,针孔摄像头再次擦亮眼睛,钉回每一处街口制高点。
等一切重新部署停当,那几栋"居民楼"看上去又和周遭的废墟别无二致,仿佛方才那场几百人殒命的恶战从未发生过。
接下来的推进,重新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有了前哨这块钉进镇子的跳板,清扫战以据点为圆心,一格一格往外推进。机械侦察、鬼眼手雷、马森的静音领域、手语协同,这套流水线被打磨得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高效。
两天下来,战线每天都能稳稳往前推两百米,电子地图上代表安全的绿色,正在像缓慢上涨的潮水一样,一点点漫过这片灰黑色的小镇。
第三天上午,镇卫生院门口,几个士兵站在这里,有些踌躇不前。。
这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小楼,白瓷砖外墙熏得发黄,院子里立着根锈迹斑斑的旗杆,"镇卫生院"几个红字掉了一半,剩下的笔画在风里摇摇欲坠。
早在机械狗第一轮侦察时,这地方就展露过凶相。
所有靠近院墙三十米内的机器,信号齐刷刷地中断,一台都没回来。此刻战线真正推到院墙外时,那股阴冷浓郁的诡异气息,浓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几个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决定还是贴着院墙摸进去,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就再撤。
打头的士兵一只脚刚迈过院门的门槛,整个人毫无征兆地一晃。
在身后两名同伴的眼皮子底下,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人呢?!老张人呢?!"
"他肩甲上有记录仪!调画面!快!"
后方指挥屏上,那名士兵肩头的作战记录仪还在工作,传回来的画面,让围拢过来的所有人看的脊背发凉。
画面先是一花,等重新稳定时,原本废墟、烂楼、灰蒙蒙的天全都不见了。
映入士兵眼前的,是一条干净得发亮的医院走廊。
顶灯惨白,地砖反光,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耳边是嘈杂而真实的人声。
挂号的队伍排成长龙,抱孩子的妇女、咳嗽的老人、捂着肚子的年轻男人,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俨然一副末世前乡镇卫生院再寻常不过的繁忙景象。
那士兵明显也懵了,端着枪原地转了两圈,嘴里喃喃道。
"这、这什么地方……人?这么多人?"
最恐怖的是,在这些人身上,他没有感知到任何诡异气息的波动。
就这样,他被人流裹挟着推到了挂号窗口前。
玻璃后头坐着个护士,戴着护士帽,眉眼温和,公式化地问了一句。
"挂什么号?"
"我没病!"
士兵如蒙大赦,几乎是扑到窗口上,解释到。
"我不看病,我没病,我想出去!麻烦能说下大门在哪个地方吗?!"
闻言护士突然猛的抬起了头。
那张原本还算是正常的脸。在听到"我没病"三个字的瞬间,嘴角以一个活人绝不可能的角度,缓缓向两侧咧开,越咧越大,一直咧到耳根,两排牙齿森白细密,齿缝间挂着一缕缕血丝。
然后就这么隔着玻璃,冲他绽开一个无比灿烂、又无比残忍的笑,声音甜蜜的说到。
"没病?"
"没病,你来医院干什么呀?"
然后窗口的玻璃突然无声碎裂,一道白影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扑了出来。记录仪的画面疯狂翻转、剧烈颠簸,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即画面被一片喷涌的血红彻底糊住,滋啦一声,归于黑屏。
指挥屏前,死一般的寂静,众人哪里还不明白,这个地方,出现了一个具有特殊规则场景的诡异。
解决不了主要诡异源头,这个地方,就会一直存在。
良久,许四才缓缓开口向着众人说到。
"都看明白了?"
没人急着答话,但每个人脸上的凝重都说明了一切。
这个地方,非常难缠。人一踏进去范围,就被拽进它编好的"医院"里,按它的规矩挂号、就诊、治病,答错一句话,就是记录仪里那个下场。
“诡异气息浓到这个地步,里头的东西等阶绝不会低。”
李乐山语气中带着一起侥幸心理,低声问道。
"绕着走?"
苏镇山眯眼盯着那栋黄白色小楼,烟杆在墙上一点,反驳道。
"绕不开。"
"它正正卡在咱们往后推进的腰眼上。今天绕过去,保不齐明天它在背后给咱们捅一刀,届时前后夹击,死的人只会更多。这种钉子,必须当场拔掉。"
这时王帅提议到。
“那拿大炮把他推平算了!”
苏镇山白了他一眼,骂到。
“蠢货!如果动静太大,拦路鬼马上就会来,届时谁都跑不掉。”
许四点头,表示同意,拔出双枪对着一众士兵说到。
"三阶以上序列,跟着我和苏老进去走一趟吧!”
“其余人封锁院墙,随时准备接应。"
然后,一行人鱼贯踏入卫生院院门。和那名士兵所见的一模一样,眼前的世界一花、一旋,废墟战场瞬间远去。
等视线重新凝实,惨白的顶灯、消毒水的气味、人来人往的嘈杂,将他们整支近五百号人的队伍裹了进去。
排队的"病人"们齐刷刷转过头,齐刷刷看了他们一眼,又齐刷刷转回头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许四压了压手,全队保持战斗队形,缓缓挪到挂号窗口。
还是那个护士,还是那句公式化的问话,对着许四问道。
"挂什么号?"
几个人凑到一处,压着嗓子飞快地商量,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挂什么科,恐怕就得看什么病。”
“按这样推测,看什么病,它就给你'治'什么病…是这个理吧?"
许四目光扫过大厅墙上的科室牌,声音发紧。
"应该…错不了。"
苏镇山盯着"骨科"的牌子,喉头滚了一下,说到。
"如果你挂骨科,恐怕…它就敢把你全身骨头一根根敲断了再'接';你挂皮肤科……"
众人闻言,哪里还反应不过来,这个挂号直接决定了他们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等等。"
冯刃忽然压低声音,手指颤巍巍指向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牌子,说到。
"心理科……心理医疗科。我们可以挂这个!"
几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骨科有骨头可断,皮肤科有皮可扒,外科有刀可开。
可心理科呢?
抑郁症、焦虑症,这是病,千真万确是病,医院挑不出错、没理由拒诊。
可这病在身上找不到一块对应的病灶,它总不能把"情绪"剖开了治。
规则上无懈可击,物理上又无从下手,这恐怕就是这座吃人的医院里,为数不多的生路。
"就它了。"
许四深吸一口气,转向窗口,一字一顿,对着护士说到。
"我挂心理科。我……得了抑郁症,心里难受,看病。"
护士闻言敲键盘的手猛的顿住。缓缓抬起头,那张温和的脸盯着许四看了两秒。
然后脸上的肌肉细微地抽搐了几下,最终以一种近乎憋屈的、不情不愿的神情,对着许四说到。
"行!五冥币。……心理医疗科,三楼,左转。"
正当护士以为许四会因为拿不出冥币而感到开心时。
许四在护士震惊的目光中,从怀里非常自然的掏出了一沓厚厚的冥币,放在吧台上,对着护士说到。
“喏!这里是两千五,后面的,我全包了。”
“…”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请客喝啤酒吗?”
许四耸了耸肩,反驳道。
“怎么?不行嘛?”
护士闻言瞬间萎靡了下去,不情不愿的说到。
“行!祝你…好运!下一个”
然后苏镇山也一脸微笑上前,对着护士说到。
“我也得了抑郁症,同样的来一份,谢谢。”
“…”
护士望向后面一长条的士兵,咬牙切齿的问道。
“你们难道都是得的抑郁症嘛?!”
然后直接一众士兵,整齐划一的点头回答道。
“嗯嗯!对!我们都是抑郁症!”
“…”
护士无奈,只能苦着个脸,开始一一登记给他们挂号。一张张挂号单从窗口冷冰冰地吐了出来。
众人捏着这张挂号单,沿着惨白的走廊往三楼走。
沿途的诊室门一扇扇都诡异的紧闭着,有的门缝里还渗出一些血丝,偶尔传出器械碰撞和含糊的惨叫。
心理医疗科在走廊尽头的一个小角落,原本非常不起眼的一个位置。现在却因为这些士兵的到来,变得异常热闹。
诊室门口,摆着一排塑料连排椅,一个穿白大褂、戴金丝眼镜、面色惨白的"主治医生"坐在诊台后,隔着门上的小窗,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
"排队。"
一个声音从诊室里飘出来,对着众人说到。
"叫到号的,进。"
闻言。许四和苏镇山对视一眼,非常从心的点了三名士兵出列。
“你,你,你,出列!进去看看!”
被点到的三个士兵脸"唰"地白了。
谁都明白这是要命的差事。先进去的人,就是拿命去填这张考卷的炮灰。走在最前的那个士兵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敢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违抗军令,马上就能枪毙了他;走进去,好歹还有一线活下来的机会。
他握紧了枪,朝身后的战友惨然笑了一下,推开那扇惨白的诊室门,一步跨了进去。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了。
走廊里,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扇门,肩扛记录仪的画面同步接入指挥屏,众人齐刷刷围拢过来,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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