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集市上什么都能买 (第2/2页)
“老板,你这二等涨了啊。”
摊主看他一眼。
“上个月我拿的是三百五。”那个人说。
“今天四百。”
摊主把手一摆。
“那是上个月。”
“上个月是上个月的行情。”
“为什么涨。”陈九斤说。
摊主看了他一眼。
“要的人多。”
“多多少。”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替人问价,人家要问我为什么这个月比上个月贵。”陈九斤说。
“我总得有个说法。”
十点三十七分。
摊主往后靠了靠。
“开春以后,问的人多了一半。”
“一半是多少。”
“我一个月脱手的,去年这时候是四十来沓。”
“这个月到今天,六十几沓。”
阮玉兰在纸上写。
她写得很慢。
她写完抬起头,看了陈九斤一眼。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围过来的人变成七八个。
后头有人在问旁边的人:这是干什么的。
有人说:问价的。
“老板。”陈九斤说。
“我再问一句,问完我走。”
“问。”
“刚才你说脚货不论沓。”
“不论沓。”
“那论什么。”
摊主坐在马扎上。
他伸出右手,摊开手掌,往下压了压,像是在掂什么东西。
“论斤。”
陈九斤站在那儿。
围着的那七八个人没有一个出声。
蹲在旁边抽烟那个买主把烟头在地上按灭了。
“谢了。”陈九斤说。
他往后退了一步。
“老板,我这两天要是给了话,往哪儿找你。”
“天天在。”摊主说。
“晌午收摊,下午再摆。”
两个人从岔道口走出来。
主道上还是那么挤。
发电机还在响。
十点四十七分。
走到主道中段,陈九斤停下了。
他站在一个卖鞋的摊子边上,那儿有一小块背阴。
“阮小姐,你那张纸给我看看。”
阮玉兰把纸递过来。
他看着纸上那几行。
头等一千二。
二等四百。
脚货论斤。
去年这时候一个月四十来沓。
这个月到今天六十几沓。
上个月二等三百五,今天四百。
“我算三样。”他说。
“第一样,涨了多少。”
“三百五到四百,涨了五十。”
“五十除三百五,是一成四。”
“一个月一成四。”
“第二样,量。”
“四十几到六十几,多了一半。”
“价涨一成四,量涨五成。”
“价跟量一块儿涨,说明不是他一个人在抬价。”
“是要的人真多了。”
“第三样。”
他把那张纸对折了一下。
“这个摊子一个月脱手六十几沓。”
“就算全按二等算,一个月两万四。”
“里头要是有十沓头等,那是一万二加两万,三万二。”
“一个摊子,一个月三万上下。”
“三万不算多。”阮玉兰说。
“不算多。”陈九斤说。
“我们楼四百零六个人,一个月出一千六百多万。”
“三万跟一千六百万,差五百多倍。”
十点五十三分。
“可这三万,是一个瘦子坐在马扎上收的。”
“他一个人,一张折叠桌,一个点心盒。”
“他不用四百个人。”
“他不用一栋楼。”
“他不用把人关起来。”
阮玉兰没有说话。
“下面我要说一样,说完我自己拆掉它。”陈九斤说。
“你说。”
“我今天看了三十四个摊子。”
“三十四个里头,这样的有一个。”
“三十四分之一。”
“这个集市上的棚子,我进来的时候扫过一眼,少说六七百。”
“六七百按这个比例,是十几二十个。”
他停了一下。
“这个算法是错的。”
“怎么错。”
“我看的那三十四个不是抓阄抓出来的。”
“我是从东头一路往西走,走的是主道,看的是路边的。”
“路边的摊子租子贵,摆的是走量的东西。”
“岔道里头是什么,我没有走过。”
“拿主道上的比例往整个集市上乘,那是拿一样东西量另一样东西。”
“那你说什么。”
“我只说得出一样。”
“不止这一个。”
“多几个,我今天不知道。”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阮玉兰把那张纸接回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写的那七行。
“九斤。”
“嗯。”
“我今年二十四。”
“我在这儿长大的。”
“我这个集市从小逛到大。”
十一点整。
她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布包最里头那一层。
“我一直以为那个摊子卖的是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