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未送进东宫的信 (第2/2页)
秦惟恭反复强调,秦家田亩只是沿用地方旧例,巡按若执意追查十余年前的旧账,必然会牵动许多人。
表面上是在向侄女诉说族中困境,实际想要的,却是让太子出面阻止巡按继续清丈。
顾长安看完后,将信重新放回信封,沉声道:“这封信已经不是普通家书了。”
秦惟安问道:“顾侍讲的意思是?”
“这封信不能证明秦惟恭隐瞒田亩,却能证明他在巡按奏疏抵京以前,便想借东宫阻止地方继续清丈,只要都察院查到送信之人,这封信迟早会进入案卷。”
秦惟安脸色微沉。
顾长安继续道:“若将此信送进东宫,便会将太子妃也牵连进来;若秦家将信留下或者毁掉,日后被人查出,又会变成秦家意图隐瞒证据。秦家现在只有一条路,明日一早主动将信交给都察院,同时说明收到书信的时辰与经过。”
秦惟安问道:“将族中之人写来的求助信交给都察院,外面会如何看秦家?”
顾长安叹了一口气道:“至少好过让人认为,整个秦家都准备借太子妃之手干预此案。秦惟恭有没有隐田,应当由朝廷查清,秦家其他人是否参与,却取决于从现在开始做什么。”
秦惟安再次沉默了。
一旦交出这封信,便意味着秦家主动放弃替秦惟恭遮掩。
可若是不交,秦惟恭试图请东宫干预查案,最终便会变成整个秦家的选择。
过了一会儿,他又看向顾明渊,忍不住道:“顾阁老也是这个意思?”
顾明渊只说了一句:“你今夜既然来了,心里便已经有了答案。”
秦惟安神色复杂。
他深夜来到顾府,原本或许还存着几分侥幸,希望顾明渊能够告诉他另外一条路。
可这样的路从来没有存在过。
秦惟安重新收好书信,起身行礼:“秦某明白了。”
临走以前,他又停下脚步,低声道:“还有一件事,秦某不敢隐瞒。”
顾明渊抬眼看向他,他继续道:“秦惟恭掌管族产已经十二年,族中每年只核对各房应得的收益,从未完整查过他手中的田册与往来账目。”
说到这里,秦惟安声音又低了几分:“如今巡按衙门查出的那些田地,究竟只是他一人的安排,还是还有族中其他人参与,秦某也无法保证。”
顾明渊道:“那便回去将秦家在京能够找到的账册全部整理出来。”
“是。”
顾明渊补充道:“不是送来顾府,而是一并交给都察院。”
秦惟安郑重应下,转身离开书房。
顾府大门重新关上以后,顾长安问道:“父亲觉得秦家会交吗?”
顾明渊重新拿起书案上的公文:“秦惟安既然带着信来,便一定会交,他今夜不是来替秦惟恭求情,只是不愿亲手作出舍弃兄长的决定。”
顾长安顿时明白了。
秦惟安真正想要的,不过是由别人告诉他,这封信已经不能再留在秦家。
第二日清晨,都察院衙门刚刚开门,秦惟安便带着两名秦家族人来到门外。
除了秦惟恭写给太子妃的家书,他们还带来了秦家存放在京城的几本族产副账。
负责接收证物的御史看过名帖,神色有些意外道:“秦先生确定,要将这些东西交给都察院?”
秦惟安将那封尚未送入东宫的信放到案上。
“此信是秦惟恭写给太子妃的,昨日傍晚才送到秦家别院。太子妃不曾看过,东宫也不知情,秦家不敢代为隐瞒,请都察院将此信连同族产副账一并封存,交给前往苏州的查案官员。”
御史拆开书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到最后几行时,他的神情渐渐认真起来。
秦惟恭在信中反复提及的,并不只是秦家。
还有苏州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