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是陷阱不是哨 (第2/2页)
像六簇鬼火,从四面八方的雪地里浮起来,把他们围在了正中间。
“狼——”
石头刚喊出半个字,一道灰影已经从侧面扑到,两百斤的狼躯结结实实撞在他胸口上,把他整个人撞进雪堆里。
一张嘴死死咬住了他的皮裘领子,往雪里拖。
刁三转身就跑。
他跑出去不到五步,脚踝上猛地一痛,一头狼咬住了他的脚脖子,巨大的力道一带,他整个人面朝下拍进了雪地里。
紧接着,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按住了他的后脑。
力道不重,刚好把他的脸按在雪里,让他喊不出声。
刁三的脸埋在冰冷的雪里,肺里的气一点点耗尽,死亡的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
他疯狂地挣扎,那只爪子纹丝不动。
直到他憋得眼前发黑,那只爪子才松开了半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起头。
一双独眼的狼,就蹲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狼王的独眼里,没有凶光,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
它歪着头打量他,像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兔子。
刁三尿了。
热流顺着裤腿流下来,在雪地里洇出一小片黄。
脚步声,从坡下传来。
不紧不慢。
一盏灯笼,晃晃悠悠地近了。
昏黄的光晕里,走上来三个人,周莽提着灯,铁柱跟在旁边,纳兰星缀在最后,手里拎着那具从哨位上“挂”着的弩机。
弩机上,弦都没挂。
所谓的哨兵,是捆起来的两捆干草,套了件皮裘。
“哨位?”
周莽走到刁三面前,蹲下身,灯笼凑近他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谷口的哨,入夜前就换了地方。”
他朝那捆干草努了努嘴。
“晚上蹲在这儿的,是它们。”
他朝四周努了努嘴。
六对幽绿的眼睛,在灯笼光的边缘明明灭灭。
刁三的牙关咯咯作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石头被狼按着,脸埋在雪里,呜呜地哭。
“我给的活路,”
周莽看着刁三,声音平平静静,听不出喜怒。
“你们不走。”
灯笼的光晃了晃。
“从官道上把你们捡回来那天起,粮,我一分没短过你们的。规矩,我只立了一条——别反。”
“你们白天搬的砖,比谁都多。”
周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雪地里那摊尿渍。
“演给我看呢。”
“可惜了。”
他提起灯笼,转身。
“我这个人,看人不看戏。”
”大人……大人饶命!是刁三!都是刁三撺掇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大人!”
石头终于哭喊出声,嚎得像头挨了刀的猪。
刁三瘫在雪地里,面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从这个男人提着灯笼、不紧不慢地走上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人家根本不是在抓他们。
是在等他们。
等他们自己走进来,把心里的鬼,亮给全营的人看。
周莽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押到主屋去。天亮,当着所有人的面——审。”
雪坡上,灯笼的光越来越远。
狼王蹲在原地,目送那盏灯远去,然后低下头,看着脚边瘫成一滩泥的刁三,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那声音,像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