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夜逼写状揭宝瓶 (第1/2页)
黄玉山深吸一口气。
他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此刻得到证实,黄玉山只觉喉咙发烫。
暖阁里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他半张脸映得明暗不定。
“典节帅。”
黄玉山咀嚼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一声,“照理来说,典节帅看得上我们黄家,是我们的荣幸。”
“只是黄家目前自身难保,典节帅想让我黄家出头写状子,这事,恕难从命。”
黄玉山拒绝得格外干脆。
黄家在此百年之久,手下行商不知多少,消息自然比常人灵通一些。
河东的典禄山,被人私下戏称典球儿,整个人颇为肥大,坊间传闻典禄山此人每日须以婴孩脑髓佐酒,否则便浑身难受。
这话或许是假的,但也侧面映证了典禄山的性子。
据说河东军自打镇压博州牙兵之后,又出了一个更为让人惊悚的军队。
那便是……吃人军!
前些年,典禄山的亲儿子,因不满典禄山烹杀匈奴蛮子,当庭谏言,最终落得个同样烹杀的下场。
理由是以命换命。
这只是其中一件事罢了。
河东的典禄山,称得上声名狼藉。
只是河东乃富镇,河东节镇养着五万大军,是北庭一倍有余,赋税更是能完全自理,一年岁入足有百万两,与北庭依靠朝廷养活完全不同。
来人听闻黄玉山所言,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黄玉山继续道:
“之前,我黄家之所以不把他放眼里,是因为黄家乃先贤之后,这层外衣披着,自然无所畏惧。”
“而今,他杀官改税,可谓动摇国本,可又如何?”
“朝廷命李庆安拿了他,可他依然活蹦乱跳。”
“再者,唐舜这个刺史,做得如何,灵州百姓心里有杆秤。”
“改税制,废徭役,开煤坊,发工钱,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我黄家跟他有仇,没错。”
“可让我写状子告他私藏马匪、意图不轨,朝廷势必会查,而李庆安也势必会压,最终大概不了了之。”
“私藏马匪的事,与杀掉一百多个官,都是同样的结果。”
“只要李庆安往自己身上揽,朝廷也没法子。”
“所以,闹到最后,难受的还是我黄家。”
之前朝廷下符之时,黄玉山做过憧憬,满城商贾也因此毫不畏惧。
可当唐舜从庭州回来那一刻,他就清楚,这座城,黄家已经可有可无了。
来人听完,不急不恼,反而笑了一声。
他伸手把那张叠好的纸又往黄玉山面前推了推,这回推得更近了些,几乎压到了茶碗边上。
来人慢条斯理地开口,“那我问黄公一句话。”
“宝瓶镇那八百马匪,连杀三任节度使,朝廷海捕文书发了十几年,至今悬在刑部案头。”
“唐舜把他们收拢起来,编成乡勇,发号施令,这是不是私藏?”
“他让牛巨大做监镇,把八百人的家眷全迁进去,明面上是做工,暗地里是练兵,这是不是养兵?”
“他杀灵州官员,用的是那八百人,他防匈奴,靠的是那两千七百衙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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