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亲兄弟 (第1/2页)
李春晖穿着件破军大衣,手里抱着个行李袋,在车厢里乱窜,嘴里嘟嘟囔囔。
“我是好人,我是好人,别打死我……”
按理说,硬座车厢里的人是不会走到软卧车厢,他却像是失了智,整个人神神叨叨,眼神直愣愣的。
王素军被抹了脖子,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灰色,眼睛瞪着,嘴张着,脖子上的刀口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的气管,就躺在停尸房里。
李春晖来认尸体的时候,当场就吓尿了裤子。
吓人,太吓人了。
姐夫一死,他如同惊弓之鸟,恐惧如影随形。
公审图门的那天,他低着头缩在角落里,直到最后图门被判死刑的时候才敢抬头看一眼,结果就这一眼,就看到了图门眼神里的杀气。
他死死盯着自己,如同地府里的厉鬼。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自那天起,李春晖睡不了觉,只要闭上眼就能看到图门的眼睛,还有姐夫瞪着的双眼。
短短几天,李春晖就似换了个人,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每天抱着自己的那个行李袋仿佛全世界都要害他。
徐虎看李春晖就这么路过自己,跌跌撞撞继续向前走,最终被几个毛子乘警按住,扭送回了硬座车厢。
一个老头鞠躬作揖,将李春晖扯住,说出的感谢都是普通话。
“谢了谢了!”
看这老头的模样跟李春晖倒是有几分相似,似乎是李春晖的爹,千里迢迢来接他回家。
徐虎看着那两人走远,这才走进自己的软卧车厢。
他将自己的呢子大衣脱下,挂在衣架上,坐在沙发上,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站台上有不少倒爷,正在兜售手里的牛仔裤。
冬天一过,春天将近,正是卖牛仔裤、布拉吉的好时节。
徐虎看了会便闭目养神。
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在车上的餐厅吃了几顿难吃的毛子餐后,徐虎终于落地满市。
苏联还在冰天雪地,满洲里的春天已经姗姗来迟。
街上的雪化得稀,和着泥,一踩就崩得裤脚子一腿泥。
徐虎先去了仓库,看到梁科正在指挥人装卸落叶松,两个货场堆得满满的。
“刚到?”
“老板?”
梁科一脸惊喜。
这又是几个月未见,梁科整个人又结实了许多,看着又高又壮。
这些落叶松都是从伊尔库兹克分批发到满市,铁路的货到货就自己运走了,而其余的则是找车运到仓库,发往顺县。
周副总天天与梁科保持电话联系,每一批货的动向,两人全程沟通。
李雪峰就是甩手掌柜,偶尔跟车跑一趟。
徐虎一出现,梁科很是兴奋。
“老板,这回待多久?又带回来啥好东西了?”
“牛皮。”
“牛皮?”
以梁科有限的见识,只知道这木材全都眼红抢着要,对牛皮的价值一无所知。
徐虎到了梁科住的小屋,先打了个电话回公司。
“周叔,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在海拉尔?”
“海拉尔那真不认识谁,不过你可以问问你邻居,供销处处长退下来的翁长盛,我记得没错的话,他老家就是海拉尔的,你跟他聊聊,肯定比我去聊效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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