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古洞崩塌,太子遁逃 (第1/2页)
雨水夹杂着草根泥腥,呛得人直犯恶心。
昊无极整个人陷在烂泥沟里,两只胳膊扣着尖石,硬生生把两条断腿往前拖。
暴血丹的霸道药力在枯瘪的经脉里横冲直撞,骨髓深处又麻又痒,像有万千毒虫在钻心啃噬。
他猝然刹住身子,整张脸栽进积水坑里,喉咙拉风箱似的剧烈喘粗气。
“不对劲。”
他仰起满是黑泥的脸,两个淌血的黑窟窿直勾勾对着雨幕。
“这局势,太巧了。”
他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破庙里那俩散修的闲话在脑子里一遍遍过。
“南域地脉前脚刚炸,东海葬龙谷后脚就翻出道果?”
“世上哪来这么巧的事,偏偏叫本宫在荒庙里捡了漏?”
昊无极狠狠吐出一口带泥的血水,胸膛剧烈起伏。
“圈套?”
“难道是那个暗中帮梧栖的老阴比,特意给本宫挖的坑?”
冷风裹着暴雨拍在身上,冻得烂肉直打哆嗦。
昊无极哆嗦着把左手探进胸前烂肉,摸索几下,指尖碰到了贴身残存的那块昊天金甲残片。
护命金纹还在散着微烫的温度。
摸到这道保命底牌,他心头那股压抑的邪火腾地烧了起来。
“就算是坑,本宫还有的选么?”
他惨笑一声,喉咙里溢出瘆人的干哑笑音:
“回天庭?”
“回去给昊天殿那帮杂种看笑话?”
“父皇儿子上百,几时养过废物!”
“本宫要是顶着这具烂肉爬回东宫,不出半天,储君大印就得被老三老四联手生撕了去!”
“到时候剥皮抽髓打入天牢,连条野狗都不如!”
十指狠命抠进冻土,指甲齐根掀开,混着血水直淌。
“横竖都是死!”
“去东海,若是撞着机缘,本宫当场重铸神骨!”
“若真是死局,老子身上还有天帝残纹,大不了拖着幕后黑手一起下地狱!”
昊无极猛然昂头,眼角戾气滔天。
“爬也要爬过去!”
他低吼一声,拼命压榨出残存的凶力,化作一抹污浊血光,一头撞进东海漫天迷雾深处。
……
极北冰室。
玄冰寒气贴着地面无声爬行,凝成惨白霜花。
地底暗河骤然炸开水花,一只泡透黑水的灵鸦破浪而出。
黑羽一敛,墨鸦化作人形快步膝行,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磕在白玉小辇前。
“启禀仙尊!”
墨鸦额头贴着冰面,语气难掩狂喜:
“鱼咬钩了!”
“那条丧家犬吞了暴血丹,正顺着山道疯狗似的朝东海爬呢!”
白玉小辇正中,九幽天机蝉静伏如玉,通体晶莹幽蓝,甲壳上的八卦道纹沉凝玄奥。
顾星河蝉翼未动,神念在冰室内平稳落定:
“他没起疑心?”
墨鸦赶紧抬头赔笑:
“起先缩在草窝里装死狗,小人与暗卫一唱一和,专门挑断肢重生、神骨再造的猛料说给他听。”
“后来他在泥坑里停了半晌,嘴里反复念叨着圈套二字。”
“但他最后还是咬碎了牙,跟疯了一样直奔葬龙谷去了!”
顾星河神念泛起一丝波澜:
“办得不差。”
话音刚落,他前足在虚空极轻微地一点。
一滴泛着九色光晕的九转信仰灵液凭空凝出,轻飘飘没入墨鸦泥丸宫。
灵液入体,宛如暖阳化雪,瞬息涤荡墨鸦奇经八脉。
墨鸦早年行骗招惹天谴落下的元神暗伤,在温润药力下一扫而空,断裂的生机飞速愈合结痂。
枯竭的本源疯狂充盈,一身杂驳的黑羽竟淬出一层薄薄金辉。
困阻三千年的瓶颈,应声而碎!
墨鸦激动得筛糠般直抖,脑门撞在坚冰上砰砰作响,砸出数道细纹:
“仙尊赐法延寿,墨鸦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自今往后,仙尊剑锋所指,小人豁出命也给您趟平!”
顾星河淡然收足:
“退下调息。”
“属下告退!”
墨鸦恭顺倒退三步,化作黑烟重新没入暗河。
石门微启,白素素踏霜而来。
六条雪白狐尾在身后轻拂,她行至辇旁欠身行礼:
“阁主,素素心中有一事不明。”
顾星河复眼泛起点点暗金微光:
“说。”
白素素蹙起好看的秀眉,望向南面:
“昊无极在神庭执掌储君位多年,见识与城府远非山野妖王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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