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赐册定山河 (第1/2页)
景阳钟声穿透紫禁城的晨曦,深沉的铜音撞在午门厚重的红墙上,震得晨雾微微散开。
林远挽着天青色锦袍下摆,肩头的白玉披风被朝风掀起半角,他迈步踏上午门正当中的九级汉白玉丹墀。
九月的秋风带着微凉的燥气,丹墀两侧值守的锦衣卫大汉将军身披重甲,按刀分列在石阶两旁,铁盔下的目光齐齐压过来,随着那道白袍身影一步一步向上攀升。
文武百官早已在殿前广场肃立整齐,黑压压的人群鸦雀无声,视线如同无数道无形的绳索,死死锁在这位年轻的定远侯身上。
年仅二十出头,未折一矢,未损一兵,硬生生把辽东侧后盘踞数百年的异邦藩国连根拔起,这等手段,在大明立国以来的功臣薄上闻所未闻。
礼部尚书快步迎到便阁外侧,微微躬身引路,客气得近乎谨小慎微,引着林远步入奉天殿的高门。
高坐金雕宝座之上的朱元璋微俯着身子,双手稳稳按在御案两端,见到林远跨过高门槛,布满风霜的面皮上浮现出极其罕见的温和笑意。
那是开国帝王在审视一件亲手雕琢而成的镇国重器。
司礼监掌印太监捧着一份泥金云锦诏书快步走到御阶正中,展开卷轴,尖细的嗓音扯开,在宽阔空旷的殿梁间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远侯林远,秉节持重,宣抚海外,摧强敌于未发,收全境于樽俎,廓清东陲,功盖寰宇。”
“特加封尔光禄大夫,进阶特进荣禄,赐世袭罔替铁券丹书,增食邑一千户,永膺多福,以光大明之盛烈,钦此!”
两名礼部官吏手托沉重的红漆大盘,快步走到林远身前,盘中放着一条雕琢精巧的御用紫玉带,以及闪动着冷冽生铁光泽的免死铁券。
百官垂着头,不少淮西勋贵的眼皮狠狠跳了几下。
铁券丹书,世袭罔替,那是只有随太祖提刀换命的元勋才能领受的护身符,如今却结结实实落在了这个平日里握笔授课的年轻侯爷怀中。
林远将双手平伸,规规矩矩接过铁券与玉带,随即撩起衣袍,当堂跪拜谢恩。
“臣林远叩谢天恩,臣不过奉圣天子成算远略,假朝廷威德行事,东夷归顺乃陛下德化所致,臣不敢居此重赏,唯愿谨守臣道,粉身碎骨以报朝廷。”
言辞谦逊周密,半分居功自傲的辞色都挑不出来。
朱元璋在宝座上微微颌首,眼中满是按捺不住的赞许,二十出头立下滔天之功,却半分不见少年人的张狂与贪功,若是换作旁人,今日只怕早已在心里埋怨朝廷未加封国公了。
“定远侯免礼,平身归列。”
老皇帝一抬手,语气里带着少有的亲近。
林远起身退入武官第一排空出的位次站定,神色安然自若。
不等群臣从铁券的震动中回过神来,鸿胪寺官员站在殿门前,扯起喉咙高声唱引,午门外三声沉闷的铜锣轰然敲响。
偏门缓缓推开,废帝安乐侯王禑身着一袭素麻常服,头发用一根寻常木簪扎在脑后,双手捧着一只沉重的红木托盘,托盘里赫然摆着前元至正年间赐下的高丽国王铜印,以及厚厚一叠王室历代宗庙神牌。
这位昔日坐镇寿昌宫的少年国主,从午门内侧的石板路上碎步膝行而入,双膝摩擦着坚硬的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一直挪到奉天殿门前才敢伏地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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