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教唆者。 (第1/2页)
林嫣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神色恍惚、浑身发僵,立刻补上退身的话,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婶子,这些都是我胡思乱想的胡话,你可千万别多想,只当我多嘴了。我该回去了。”
她不等林张氏回话,拎起野菜缓步走出灶房,将被恐怖猜想啃噬心神的林张氏独自留在昏沉灶屋里。
街边铺子外堆放着账本与箩筐,来往行人喧哗嘈杂,叫卖声此起彼伏,恰好掩住压低的耳语。
林铁柱搬运账本,丧子之后身形瘦削了一圈,眉头紧锁,胸腔里压着一股无处宣泄的闷气。他性格刚强,悲痛闷在心里。
林嫣装作上街买针线,借人流缝隙靠了过来,侧身站在柱子阴影之下,避开路人视线,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仅有二人能够听见。
“铁柱叔,还在忙。”林嫣语气带着沉沉叹息,“满仓的事,我听说了,实在叫人心疼。”
林铁柱手上账本重重往地上顿了一下,面色沉得像乌云:“好好一个小子,就这么折在洞里。”
林嫣压低嗓音,:“满仓胆子一向小,从来不敢往山洞穴深处处闯。可林秋不一样,他性子悍,敢往洞穴最幽深凶险的地方钻。到头来——”
她停顿半息。
“林秋活着跑回来了,满仓却没能走出洞穴。”
林嫣目光飘向远处来往人群,不直视林铁柱,抛出一个开放式问句,不留答案:“同样一趟进山,偏偏落得这般天地两隔的结果,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林嫣心中是一片柔软的叹息:“我仅仅只是替满仓惋惜命运不公。”
林铁柱心中想着:“这姑娘心肠软,还记挂我家满仓的惨事。”
可下一瞬,怀疑便在他胸腔里熊熊翻涌起来。
林铁柱心中猛地窜起一股压不住的戾气:“满仓胆子小,好糊弄。是不是林秋跟满仓说哪里危险,让满仓先去哪个地方躲一下?
满仓信了,躲进去了。结果林秋自己逃跑的时候,故意把满仓藏身的那个地方给破坏了,让满仓暴露出来,成了替他拖延时间的活盾牌,自己就趁机逃了!
满仓连逃都没处逃,就那么被凶兽撕了,成了他林秋活命的垫脚石!”
越想越觉得合乎情理,他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满腔戾气堵在胸口。只是当着街市人多,他强行隐忍,没有发作。
林嫣见他面色铁青,知道那恶毒猜想已经落地,马上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叔,街上人多眼杂,我不该胡乱念叨这些。你别往心里去。我去买针线了。”
说完,她直接混入往来行人之中,不留半分纠缠,把满肚子滔天愤懑的林铁柱留在账本箩筐之旁。
溪水哗哗冲刷着石头,捣衣棒敲打布料,砰砰作响,流水恰好吞掉小声谈话。石滩上摊着洗好的粗布衣裳。
林三娘蹲在石头上捶洗衣服,十五岁的弟弟狗剩殒命,她眼底满是不甘与哀戚。她极其疼惜幼弟,一直想知道弟弟临死前到底遭遇了什么。
林嫣抱着一盆小件待洗衣物,挨着她蹲下,装作结伴洗衣闲聊。溪水溅湿两人裤脚,彼此挨得极近,用气音交谈。
林嫣望着潺潺奔涌的溪水,轻声叹气:“三娘,狗剩那孩子才十五岁,林中的诸多凶险阴谋,他哪里看得通透。好好半大少年,就这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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