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煞·色 (第1/2页)
煞·色的指尖化为刀刃的瞬间,铁生动了。
不是冲上去。是往后退。左手在身侧刻阵,火行一阶微阵。掌心一翻,一簇火焰射了出去。
火焰打在煞·色面前的墙上。轰的一声,火光炸开,照亮了走廊。
火光照在墙上,砖缝里的灰被烤得卷了起来。铁生闻见一股硫黄的腥味,从炸开的墙洞里往外冒。
硫黄味钻进鼻子。铁生屏息。他算准了墙后空半步,退得刚好避开碎片。灰落在铜肩上,凉,他没拍。
铁生拉着铜甲往后退。
“走!”
煞·色在火光中笑了一声。
“跑什么呀,小朋友?”
她的身形从火光中闪出来。很快。比铁生见过的任何人都快。暗红色的袍角在黑暗中划了一道弧。刀刃一样的指尖划向铁生的喉咙。
铁生在那一瞬算过。退路在身后三步,铜甲挡在正前,刀尖到喉半尺,他赌她先取铜甲。
铜甲撞了过来。
咚。
煞·色的指尖划在了铜甲的胸甲上。嗤——一道深深的划痕。铜屑飞溅。
铜甲往后退了一步,站住了。
“哥。”铁心的声音从铜甲里传出来,带着急。“她好快。”
“我知道。”
煞·色看着铜甲上的划痕,又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她眯了下眼。她没见过这种铜。甲缝里透出的蓝光让她停了半息,像在辨认一种旧物。
“嗯,精铜。”她说。“不错的材质。灵魂封在里面?”
她笑了笑。
“可怜。”
煞·色第二次攻过来的时候,铁生准备好了。
爆破阵的道理简单。阵纹把灵力引进墙体的石缝,过载就炸。三阶的墙,两息便撑裂。
他在走廊的墙壁上刻了一个爆破阵。三阶。刻得很快,铜指和左手交替落笔,阵纹在墙上蔓延得像藤蔓。
煞·色冲到近前的瞬间,铁生引爆了阵。
炸开的那一下,铁生耳膜嗡地一震。碎石打在脸上生疼,烟尘呛进嗓子,他咽了一口。
轰……
墙壁炸裂,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煞·色的身影从烟尘中退了出来。袍子上沾了灰,但没有伤。
她抖了抖袍角,灰落了。她打量铁生的眼神变了,从玩味变成了略带认真的估量。
“爆破阵。”她拍了拍袖子。“三阶的。不错。你这个年纪很厉害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烟尘在她身边自动散开,像被什么东西推开了。
“但不够。”
铁生的呼吸急了。
三境。三阶爆破阵。对她没用。
铁生算了层数。三阶炸不动她,四阶才够。可四阶要四境的灵力,他只有三境。
她是什么?不是人,也不是方术士。她身上的灵力,铁生感觉到了,不是活的灵力,是另一种,冷的,暗的,像……
像仙石的气息。
“你是什么东西?”
煞·色笑了。
“东西?”她看着自己的指尖。刀刃在收回去,变回了手指。“我不是东西。我是煞。”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仙石吗?”
铁生的瞳孔缩了一下。
“仙石不是石头。”煞·色说。“是灵魂。很多很多灵魂炼成的。”
她笑了笑。
“我们也是。”
煞·色第三次攻过来的时候,铁生下了狠心。
他把义臂上的微阵全部启动了。
微阵刻在肘关节内侧,是他在京畿的三个月里偷偷刻的,很隐蔽。灵力沿铜管走,到指尖才放出。净水、火行、爆破,三个阵各行其路。
他一直没试过。因为怕义肢承受不住。
但现在不行了。不用就得死。
煞·色的指尖划过来的瞬间,铁生的铜臂迎了上去。
爆破阵启动。
轰……
义臂的肘关节炸了。
不是粉碎,是局部爆破,铜片飞了出去,齿轮散了几个,传导丝断了半截。
但冲击力把煞·色一下逼退了三步。
铜片擦过煞·色的袍角,铮的一声。铁生看见她退时踩裂了地砖,裂纹爬了半尺长。
煞·色一下站住了。她看着铁生的义臂。
义臂的肘关节处裂开了,铜片翘着,齿轮在里面晃,铜指垂着动不了了。
“你把自己的义肢炸了?”煞·色的语气里有一点惊讶。“疯了?”
铁生没说话。他的义臂废了,至少暂时废了。
铁生算了笔账。一条义臂废了,换她退三步。剩下的靠铜甲。铜甲还有一次冲撞的力。
但逼退了她三步。够了。
“铁心!”
铜甲冲了上去。
不是攻击。是撞。铜甲的全身重量撞向煞·色。五十斤的铜甲,加上铁心驱动的力量,像一颗炮弹。
煞·色侧身躲开。但走廊太窄了,转身余地小,她侧得慢半拍,肩甲就蹭上去了,蹭掉一层袍角下的暗红皮。
嗤……
肩甲上的铜片划开了她的袍子。袍子下面的皮肤,不是人的皮肤,是金属的,泛着暗红色的光。
煞·色的眉压了一下。那表情不像受伤,倒像瓷瓶被碰出豁口,惋惜压过了恼怒。
她说:“讨厌。”
她的手指再次化为刀刃。这一次两只手都是。十根手指。十柄刀。
她砍向铜甲。
嗤。嗤。嗤。
三刀。一刀砍在胸甲上。一刀砍在肩甲上。一刀砍在膝盖关节上。
铜甲的膝盖齿轮咔的一声,歪了。
铜甲的一条腿废了。
铜甲晃了晃,单膝跪下了,咚的一声。
“铁心!”
煞·色冷冷地站在铜甲面前。十根刀刃垂着。滴着的不是血,是铜屑。
“小朋友。”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铜甲。“你以为躲在铜壳子里,我就杀不了你?”
她举起了手。刀刃对准了铜甲的面甲,眼缝的位置。
“灵魂这东西。”她说。“只要铜甲碎了就散了。”
铁生火了。
不是愤怒。是那种,烧到最底层的火。
他用左手唯一的手,在地上刻阵。
不是三阶的。是四阶的。
他刻不了四阶的阵。他只有三境。三境的灵力撑不起四阶的阵。
他想起京畿那夜。灌顶的光落进识海,四阶阵的纹路第一次在脑子里铺开,清得像刻好的。
但他有真理灌顶。他知道四阶阵的结构,也知道怎么用三境的灵力去模拟四阶的效果。
代价是经脉会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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