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方术大赛·淘汰赛二 (第2/2页)
他往左滑了一步,脚在泥里出溜,另一只脚也滑了,两只脚在泥浆里踩,像踩在冰上。水盾阵不防脚底。
他摔了,不是被打倒的,是滑倒的,一屁股坐在泥浆里。水墙还在他周围循环,他坐在泥里被水墙围着,水墙完好无损,人倒了。
看台安静了一秒,然后笑了。
铁生走过去。一步,两步,三步,走到水墙前。温良坐在里面爬不起来,泥太滑了。
铁生抬起左腿,铜脚穿进水墙,水在他脚下分开。阻力很大,水流推着铜腿,但铜比水重,穿了过去。泥点溅到温良眉心,铁生听见水墙里的水流急了一拍,又缓缓平了。
铜脚落在温良面前,踩进泥浆里,泥浆溅起来,溅了他一脸。
“认输吗?”
温良抬头看他,满脸泥。水还在他周围流着,水盾还在,但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坐在泥里,站不起来,铁生的铜脚踩在他胸前的泥浆里。
温良张了张嘴,泥浆顺着下巴往下淌。
“……认输。”
考官举旗。
“林铁生胜。”
看台炸了,有人叫好,有人在笑,有人在问:“这是什么路子?打地面?”
铁生收回铜腿。
收回的时候,卡了。
铜腿陷在泥里,泥浆裹住了铜脚的踝关节,齿轮缝里全是泥,泥浆吸着,像嘴咬着铜。
他拔了一下,没拔出来。
用力再拔,铜腿在泥里吱吱响,泥浆咕噜冒泡,吸着,像石桥村下雨天的泥路,铜腿陷进去就拔不出来。第二下,身体重心往后移,铜腿歪了一点,泥浆吱吱叫,还是卡着——踝关节的齿轮被泥塞死了,动不了。
看台上有人开始笑了,不是一两个,是一片。
第三下,铁生用左手撑着台面往上提,泥浆冒了一个大泡,铜腿出来了一寸,又卡住了。笑声更大了,有人拍大腿,有人弯腰。
第四下,他咬了牙,身体往后倾,泥浆咕噜咕噜响,铜腿出来了一半,齿轮缝里的泥在往外挤,灰褐色的,稠。
第五下。
啵。铜腿拔出来了,泥浆飞溅,溅了一圈,铁生往后退了一步站稳。
铜腿上全是泥,齿轮缝里塞满了灰褐色的泥浆,踝关节咔咔响,不太顺了,传导丝上也挂着泥。
铁生低头看了看,然后笑了,嘴角扯了一下,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
看台上也笑了,不是嘲笑,是被逗笑了:一个刚赢了比赛的方士,铜腿卡在泥里,拔了五下。
温良坐在泥里也在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看了看铁生。
“你,”他说,嘴角也扯着,“这一脚……”
“不好意思。”铁生说,“腿不太好拔。”
温良笑得更厉害了,拍了拍泥浆想站起来,又滑了一下,又坐回去了。
铁生伸出铜手,铜指张开,递过去。温良看了看,抓住了,铁生一拉,他站起来了,两只脚在泥里晃了两下,稳住了。
“你的阵法,”温良看着铁生,“打地面。我没想到。”
“水盾防不了脚下。”
温良点了点头,泥从他下巴往下滴。
“下次我不站石板上了。”
铁生没接话,弯腰看了看铜腿:泥在齿轮缝里,得回去清。
他跳下台,铜腿当的一声砸在地上,泥点子溅了一圈,旁边的人让了一步。
铁心在校场外面等着,铜甲靠墙站着,蓝光亮着。
“哥。”
“你赢了?”
“赢了。”
“铜腿怎么全是泥?”
“卡了。”
“卡了?”
“在泥里。拔了五下。”
铜甲的蓝光闪了三下。铁心在笑——铜甲不会笑,没有嘴,但蓝光闪三下,铁生知道是笑。
“五下?”
“嗯。”
“……为什么是五下?”
“第四下出来一半,第五下才拔出来。”
铜甲的蓝光又闪了三下,快了一点。
铁生也笑了。他用左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汗和泥混在一起,擦了一脸泥。
他往客栈走,铜腿咔咔响,每走一步泥就从齿轮缝里挤出来,滴在路上,一路滴过去。铜甲跟在后面,咔咔咔。
“哥。”
“下一场是什么?”
“决赛。”
“对手呢?”
铁生停了一下。他听见看台上有人在议论,声音比刚才大,不是在说他,是在说另一个人。他听见了几个词:三境凝纹。土行。军方推荐。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三境?”
“嗯。”
“比你的……”
“高一境。”
铜甲沉默了。
铁生继续走,铜腿咔咔响,泥一路滴,走过的地方留了一串灰褐色的泥点子,像脚印,铜腿的脚印,歪歪扭扭。
走到校场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台上还有人在清理泥,两个杂役用扫帚扫,扫不干净,泥塞在石板缝里,扫帚越扫越脏。温良已经下了台,站在台边,有人给他递水,他擦着脸,擦不干净。
铁生转过身继续走。
下一场。决赛。三境凝纹。土行。军方推荐。
他攥了一下铜拳,齿轮咔的一声,泥从指缝里挤出来。松开拳,看了看铜掌,泥糊了一掌。
回去得先清腿。齿轮里的泥不清干净,明天上场铜腿就该动不了了——先用清水冲,再用布擦,最后上油。
他加快了脚步,铜腿咔咔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