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微服试探 (第1/2页)
东海大学城外,南门老街的油烟气顺着早市的叫卖声一路飘到了巷子口。
刚出炉的油炸面饼滋滋冒泡,几辆拉着劣质灵谷饲料的三轮车突突突地压过青石板路,震得路边的积水溅了半尺高。
周野嘴里塞着两个肉包子,两腮帮子撑得浑圆,含糊不清地嘟囔:
“老庄,不是我说你,大清早逃了战术推演课,跑这破烂街市来干嘛?陈烈那疯狗要是点名没瞅见咱俩,回头又得罚负重二十公里。”
庄之梦双手插在作训服的兜里,脚底板踩着湿漉漉的碎砖,步伐不疾不徐。
“战术推演课讲的都是三十年前的老黄历,真要照着教官那套排兵布阵去打瀛国暗卫,骨灰都给人扬了。”
庄之梦抬眼扫过街道两旁的摊位。
“再说,你欠后勤处那三千块灵液钱,不想办法从黑市淘换点二手灵材抵扣,月底就等着被踢去守大门吧。”
周野脖子缩了缩,把剩下的半个包子一口吞下肚,伸手拍了拍肥厚的肚腩:
“得,算你小子有良心。不过这破街上除了卖假符箓的,就是倒腾死人骨头的,能有啥好货色......”
话音未落,周野脚下一绊,差点一头栽进路旁的烂菜筐里。
巷子拐角的大槐树底下,不知什么时候支起了一张破旧的帆布折叠桌。
桌面上铺着一块洗得褪色的黄布,上面歪歪扭扭画着阴阳鱼,旁边立着一根竹竿,挑着一面破布幡子,上面用炭黑写了四个大字:
【卦金随缘】
桌子后头,坐着一个身穿破烂灰色夹克的老头。
老头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脸上满是褶子,手里握着一把缺了半边齿的木梳,正慢吞吞地梳理着花白的胡须。他身旁的地上放着一只破编织袋,隐隐散发着一股终南山枯松和泥土的气味。
庄之梦脚步微顿。
他目光落在那老头的脚面上。
老头脚上穿的是一双沾满黄泥的千层底布鞋,鞋底磨穿了半边,但鞋帮子上的泥垢却干裂成一层层极其均匀的环状纹路。
那是只有在极短时间内横跨千里、踩过数种不同地貌的土质才会留下的痕迹。
普通人从西南大山走到东海,坐悬浮列车也要两天两夜。
可这老头鞋上的黄泥,还带着终南山特有的红砂微粒,甚至连露水都没彻底蒸发干净。
高手。
而且是个刚从大唐内陆深处赶过来的顶尖老怪。
庄之梦站在原地,右手拇指在食指指节上轻叩了三下。
先别急,这里面有问题。
战神关羽昨夜刚封锁了南港十二号码头,今天一大早,天元大学后门口就蹲了这么一尊来历不明的活化石。
是冲着昨晚那张白玉卡来的,还是冲着王腾的案子来的?
“嘿,算命的?”
周野凑上前去,歪着脑袋瞅了瞅那面破幡子,咧嘴乐了:
“老头,在这儿摆摊交保护费没?城管巡逻队待会儿可就过来了,逮着一次罚款两百,连你这破桌子都得没收。”
算命老头停下手里的木梳,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周野,浑浊的眼珠子里没有半点波澜。
“小胖子,你印堂发青,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
老头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生铁片在互相摩擦。
“不过你命宫宽厚,皮糙肉厚,挨两顿揍也死不了,顶多在床上趴半个月。”
周野脸上的横肉一抖,登时急眼了:
“嘿!你这老梆子怎么咒人呢?信不信小爷把你的摊子给掀了?”
“周野。”
庄之梦伸手按住周野的肩膀,将他往后拉了半步。
庄之梦走到折叠桌前,低头看着桌面上摆着的三枚青铜古钱。
那不是市面上常见的乾坤通宝,而是边缘磨损严重、上面刻着太古山川云纹的古蜀道钱。
“老先生怎么称呼?”
庄之梦拉开桌前唯一的一张塑料板凳,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老头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干瘪的眼睛,在落在庄之梦脸上的那一瞬间,深处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金芒。
袁天罡的手指在桌底下的膝盖上微微收紧。
十八岁。
骨龄稚嫩,气血虽稳,但内息波动分明只是开脉境初期。
穿着天元大学最普通的发白作训服,神态散漫,坐下来的时候还顺手把塑料板凳往后挪了三寸,避开了桌角的一颗生锈铁钉。
这副模样,任凭战区的通神境校官来看,也只会当成一个稍微机灵点的世家纨绔。
可在袁天罡眼中,一切完全不同。
他透过天机神眼望过去,庄之梦头顶的三尺虚空之中,没有寻常武者的赤红气血烟柱,也没有世家子弟的驳杂运势。
那里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青灰色迷雾。
大雾翻滚,遮天蔽日,将少年的命宫、天庭、地阁乃至整个神魂因果彻底封死。
甚至当袁天罡试图调动神念往大雾深处探查的刹那,他怀里那枚昨夜翻面的青铜旧钱,竟开始剧烈发烫,震得他胸口隐隐作痛!
推演不透!
算不出前世,算不出今生,甚至连明日的祸福都被一股至高无上的虚实道韵给抹平了!
袁天罡压下胸腔内翻腾的气血,抓起桌上的三枚青铜古钱,扔进了一个破龟甲里。
“老夫姓袁,山野闲人一个,混口饭吃。”
袁天罡一边摇晃着龟甲,一边盯着庄之梦的眉心。
“小哥相貌堂堂,可惜眉宇之间带着一抹大凶之兆。”
“东海龙脉翻身,黑潮压境,你身处风暴漩涡正中,前有世家索命,后有外敌悬刀。”
“老夫若是没看错,三日之内,你有一场生死大劫,若是踏错半步,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下场。”
哗啦啦。
三枚青铜古钱从龟甲中滑落,掉在黄布桌面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