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意境杀人的顶级鉴赏 (第2/2页)
它既表达了对老馆长的尊重,又展示了自己一方并非无理取闹的“狂徒”,而是真正热爱并有实力支持艺术事业的同道中人。
方馆长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浑浊的他打量了一下林浩然,又看了看被保安围住、却依旧气定神闲的沈墨轩,点了点头,沉声道:“林先生有心了。这份心意,老朽代博宝阁收下。”
他转向郑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郑先生,既然这位小友对画作的真伪提出了质疑,并且言之凿凿,那就不妨让他把话说完。开柜,验画。”
郑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拒绝,但在方馆长面前,他那点虚张声势的权威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他求助似的看向王老先生,却发现对方也低下了头,默认了方馆长的决定。
在方馆长的亲自监督下,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恒温展柜,将那幅《苍松远山图》请了出来,平放在铺着黑色丝绒的长桌上。
沈墨轩走到桌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
他没有急着去翻看画的背面,而是伸出戴着白手套的食指,轻轻点在画中一处山石的轮廓线上。
那是一道极具力度的斧劈皴,线条奔放,一气呵成。
“方老,王老,”沈墨轩的声音在寂静的展厅中回响,“黄公望晚年,曾因故伤及右手手腕,虽不影响作画,但在施展这等需要悬腕发力的长线条时,必然会在力竭处出现极其细微的凝滞与顿挫。这才是他晚年笔法‘苍劲’与‘老辣’的根源,是融入骨血的个人印记。”
他手指在那条线上轻轻滑过,眼神锐利如刀:“但这幅画,这条线,太过流畅,太过完美了。就像高速打印机喷绘出的矢量图,只有形,没有神,更没有一个带伤的老人,在创作时应有的那种与身体对抗的‘气’。它流畅得……像个赝品。”
王老先生浑身一震,他猛地凑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专业级的蔡司放大镜,镜片凑近了那条墨线。
方馆长也示意助手,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叠用宣纸保护着的拓片资料。
那是博宝阁馆藏的,黄公望另一幅真迹的局部高清拓片。
方馆长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拓片与画面中的同一位置进行比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几位老专家粗重的呼吸声。
郑克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的后背,他死死地盯着那几位老者的表情,心中不断祈祷。
突然,王老先生直起身,摘下放大镜,脸上满是震惊、懊悔与不可思议的复杂神情。
他看着沈墨轩,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方馆长,则抬起头,目光如炬,直刺郑克的心底。
“王老看到了什么,老夫也看到了。”方馆长将拓片缓缓收起,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在这条线的起笔和收笔处,有两处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纸张纹理融为一体的像素断点。这不是毛笔自然运行的痕迹,这是……高精度扫描后,数字拼接时留下的痕迹。”
数字拼接!
这两个词一出,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全场哗然!
这不是摹本,这是用现代科技拼接复制的印刷品!连高仿都算不上!
郑克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权威,都在这一刻,被那个穿着中式长衫的年轻人,用最古典、也最致命的方式,彻底击碎。
“不……不是的……”郑克勉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语无伦次地辩解道,“这是……这是为了保护真迹!对!行业惯例,重要的展品都会用一个替代品来展出,真迹……真迹在保险库里!我只是为了安全起见!”
他试图将蓄意的调包欺诈,扭曲成一种合理的“行业惯例”。
林浩然冷笑一声,刚要开口揭穿他的谎言,却被陆云飞一个眼神制止了。
陆云飞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失魂落魄的郑克身上。
从刚才灯光熄灭的那一刻起,他的注意力就有一部分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刚刚收到的一条信息,来自钟婉儿。
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图片——京城国际会展中心B3展厅的建筑结构图,上面用红色的线条,标注出了一条极其隐蔽的、贯穿了整个展厅后墙的检修通道。
几乎就在看到这张图的瞬间,陆云飞的脑海里,那封警告信上的字眼——“赝品替换国宝”,如同电光石火般炸开。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郑克在这里大张旗鼓地用一个假得离谱的赝品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会不会……只是声东击西?
他真正的目标,或者说,那幅真正的《苍松远山图》,此刻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