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南亩遇阻,界碑生波 (第2/2页)
“先把路修通。通了之后再拓宽。”朱承恩把馒头咽下去,“戚总兵说了,先通后宽。通了,屯子里的人能走出来就行。”
吴姓兵士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两人吃完馒头,又拿起镐头,把缓坡两边的碎石清理干净。日头偏西的时候,赵队头过来看了看进度,点了点头。“行。缓坡通了,明天接着往前修。过了碎石层,前面的土软,好挖。”
申时,兖州府衙档房。
海瑞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今天预勘的记录。孔林南侧的荒地四十亩,旧档记“孔府祭田”,户部存档记“荒田”,实地量在界碑以南。有争议,报府衙核验。他把记录看了一遍,在末尾批了一行字:“核验期间,暂不丈量。待府衙核验完毕,再行定夺。孔府长史若有异议,可派人来对质。对质时须带地契。”
写完了,他把记录合上,搁在案角。王国光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在对面坐下。“郎中,今儿管事的走了之后,佃户里头有个人偷偷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那块地确实是荒了三年,但孔府长史去年冬天想把它改成桑田,种了两年桑树,桑树死了大半,地就荒了。管事的说‘界碑以北一寸不让’,其实是怕清丈司把这块地量出来,归了官。”
海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归官不归官,不是管事的说了算。地契说了算。地契上没写祭田,就是官地。官地荒了三年,就该翻出来种。”
王国光点了点头,提笔记了。他放下笔,想起一件事。“郎中,张阁老那边应该有信来了。算日子,他二月初一议完孔府申明,初二写信,初三到兖州。今儿初五了,信该到了。”
海瑞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等信来了再说。开春的活不能停。荒地的事报府衙核验,其他的地照量。”
戌时,古北口修路营地。
朱承恩坐在通铺上,手里捏着一根炭条,在旧纸上画今天的进度。缓坡通了,路面铺了碎石和黏土,从关口到碎石层一共修了五里。他把纸折好塞在枕头底下,躺下来。吴姓兵士翻了个身凑过来问:“兄弟,你画什么呢?”
“画路。修到哪儿画到哪儿。画完了,就知道修了多少里。”
吴姓兵士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朱承恩躺在通铺上,听着营房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磨牙声,慢慢闭上眼。明天继续修路。过了碎石层,前面的土软,好挖。挖完了,接着铺路面。路修到哪儿,画到哪儿。
万历二年的二月初五,海瑞在孔林南侧遇阻,戚继光在古北口绕过了碎石层。南北两线各遇小阻,皆可克服。路还长,但方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