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土蝼……畸变的神话生物! (第2/2页)
那片蜃壳仍登记在叶开名下,保管档案里,连交接时的尺寸与完整状态都留有照片。
从运回来到现在,研究人员对它的认识,也不过刚刚推开一道缝。
隔着一道门的水生饲养区,又传来一阵水响。
两条腿蹬在池壁上,一条红眼怪鱼将前半截身子探出水面,盯着拿着食桶经过的人,嘴巴张了张。
工作人员熟练地绕开池边,先看了一眼记录,才将准备好的食物投入池内。
横公鱼扑回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另一侧,五枚鸡冠蛇卵分别安置在孵育设备中,表面的细密纹路在灯下清晰可见。
工作人员逐一核对监测数据。
这些东西刚送来时,无论哪一样,都足以让整个研究区域忙上许久。
如今,他们甚至已经学会一边记录蛇卵变化,一边避开会扒池边讨食的怪鱼。
可叶开的直播画面里,又出现了新的东西。
而且这一次,他找到的,可能不只是一头异兽。
大屏幕旁边的资料页被切了出来。
一侧是公开陵区的勘查、研究资料。
另一侧,是刚刚从直播里面截取的通道、石室和人工构件。
两组坐标相隔明显。
根本不是同一个地方。
“目前还不能只凭这些,就确认是始皇帝真正的陵寝。”
负责核对资料的人开口,声音却比平时低了些。
“但这处地下遗存,必须重新调查。”
旁边有人盯着那些图像,过了一会儿,才问:“如果真是呢?”
房间里安静下来。
那人没有继续往下说,可每个人都知道后面是什么。
如果叶开找到的是真的,那么,他们一直保护、研究的那一座,又是什么?
现有判断不是凭空来的。
有记载,有遗存,有大量彼此能够印证的材料。
这些东西,他们一件件查过,一次次核对过。
按常理说,不应该错。
可问题也正在这里。
他们所有判断,都是建立在已经能够看见、能够找到的东西上。
如果那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后来者看见呢?
“材料本身真实。”
有人望着屏幕,缓缓道:“不代表我们据此得到的全部判断,都一定真实。”
这句话说完,连翻动资料的声音都停了一下。
大屏幕上,叶开已经弯腰去看石槽。
他的背包侧面,露出包着铜镜的一角布。
指引他找到这里的人,并不是哪个突然冒出来的民间传说研究者。
那是一位在现世出现过,与六百年前旧境中的道人被叶开当场认出为同一人的存在。
关于那场相见的直播影像,他们已经反复看过。
甚至连对方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片段,都被逐帧检查过。
没有找到能够解释的过程。
六百年,只是他们目前接触到的一段时间。
那个人究竟活了多久,没人知道。
“那位道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单独整理出来。”
负责人终于开口。
“继续核对,不要漏掉。”
旁边的人点头,切换资料时,一份刚调出的求仙记载出现在屏幕上。
长生,不死药,方士,海外。
几个反复出现的词,让一名研究人员的目光停住。
“叶开这次,为什么突然去找始皇陵?”
负责对接的人站在靠门的位置,闻言,抬起了头。
过了片刻,他才道:“为了一个老人。”
几个人转过身。
“他以前生活过的福利院院长,得了重病,已经住院了。”
“前面联系专家会诊的,就是这件事。”
屋里有人知道那次协调,却不知道与眼下的直播有关。
听见这句话,目光便又转回了屏幕。
“他想找药?”
“是。”
对接人员停了一下。
“之前,他说没结的报酬可以不要,已经结过的也可以商量,甚至连后面探险带回来的东西,都可以提前谈。”
“只要能治。”
一时间,没人说话。
那个在镜头前为了礼物能跟观众掰扯半天的人,提出这些条件时,没有开过玩笑。
可他们最终给出的答复,还是没有办法。
然后,他便联系上了那位道人。
再然后,便是眼前这场直播。
一名研究人员低头看向刚调出来的资料,目光在“不死药”几个字上停了很久。
“始皇帝调动那么多人,都没走通的路……”
他说到这里,缓缓抬起头。
“他还要进去?”
负责对接的人看着屏幕。
画面里面,叶开正用灯照着石壁,另一只手拂去表面的灰尘,动作很稳。
“他是去救人的。”
……
陵内。
叶开将土蝼身上的异常看了一遍,又把灯照向旁边的石槽。
槽内有新鲜的食物残留,但更深处,贴着石面的地方,还积着一层颜色发暗的硬垢。
一处缺口里面,甚至能看见不同颜色的薄层,已经与石面结在一起。
单凭眼前这些,他判断不出是什么。
不过,随着灯光向上移,更多东西进入了视线。
石壁上有槽孔。
旁边残留着固定栏门的金属构件,锈蚀得厉害,却仍能看出原本嵌入的位置。
叶开退后几步,重新打量这一片区域。
刚才被土蝼的身体挡着,他没看完整。
此刻再看,石槽、栏门、墙角的固定点,位置都有规律。
再往前,还有相似的几间。
“这是圈养的地方?”
直播间里面,有人先反应过来。
“古代兽栏?”
“所以刚才那个,是这里养的?”
“等等,养这种吃人的东西干什么?”
叶开没有急着回答。
他走到第一处栏门旁,发现侧面刻着一只轮廓粗糙的兽形。
羊身,四角。
下方还有几行字。
字迹刻得很深,部分被灰垢盖住,仍能辨清一些笔画。
叶开取出照水镜,送入法力,把眼前的情况和那些字形说了一遍。
镜中很快传来老道人的声音。
“你将下面那行,也辨给贫道听。”
叶开蹲下,将遮住笔画的浮灰轻轻拂去,又把能看清的部分仔细描述了一遍。
有些字,他只能认出大概轮廓。
老道人听完,安静片刻。
“这里记的,是饲药之事。”
叶开抬起头。
“拿它们试药?”
“是。”
镜中的声音不重,落在这片空荡荡的石室里,却让人莫名有些发冷。
“这一栏,记着服药之后,旧创生骨。”
叶开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的尸体。
土蝼肩背上,那团畸形的骨质仍旧露在外面。
“然后呢?”
“后面缺了一段。”
老道人停了停。
“末尾能辨的意思,是生长不止,骨出于肉。”
直播间里面,那些刚才还觉得它长得古怪的观众,忽然明白了异常从何而来。
它身上那些东西,不是本来就有。
最初,或许只是伤口重新长出了骨头。
后来,却没有停。
叶开握着镜子,看向旁边另一处栏门。
那里刻着不同的兽形,同样有几行残损的记录。
他走过去,继续辨认。
这一次,记录提及的,是服药后仍然存活,却逐渐不识驱使,昼夜躁动,最终反噬饲养之人。
再下一处,刻字旁有过凿改的痕迹。
前面记着伤处复合,后面却又添了一行,注明不进食时,身体会迅速衰败。
叶开听着,视线慢慢扫过周围那些空下来的圈栏。
这些结果,乍听之下,似乎都有值得欣喜的地方。
旧伤长好了。
身体活得更久了。
受损的地方,又能恢复了。
可继续往后,便开始出现别的东西。
无休止的生长,失去控制的神智,以及越来越难以满足的消耗。
“他们试了多少种?”
叶开问。
“眼前所见,恐怕只是其中一部分。”
老道人的声音缓缓传出。
“不同药物,不同配伍,落在不同生灵身上,也会有不同的结果。”
叶开低头,看向那些反复刻写、又被凿去的痕迹。
这里曾经有人一遍遍等着结果。
有些时候,也许真的等到了让他们欣喜若狂的变化。
只不过,变化并没有停在他们想要的地方。
直播间里面,弹幕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密集。
有人问,这些东西如今是不是还活着。
也有人问,那头土蝼到底是当年的试药生灵,还是后来才出现在这里的。
叶开回答不了。
仅凭相似的异变,还不足以确认它究竟活了多久。
更不能因为这里曾经有过试药,就认定深处的每一份药,都是同样的结果。
他将能拍清的刻字留好影像,随后举着灯,继续向前。
石室尽头,还有最后一处栏门。
这里的门比前面窄一些。
投食的槽口也低,墙角留着固定锁链的位置,与那些关着异兽的地方没有本质区别。
唯独门旁,没有刻着兽形。
只有几行已经磨损的字。
叶开靠近,将表面的浮灰拂去。
顺着前面已经辨认过的格式,他的目光落在记录服药对象的位置。
那个字,他认识……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