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万事可乐 (第2/2页)
秦风一一记下,当即站起身来,带着赵熙、张钰、云铮一同出门,分别采买去了。
沈醉便在铺子里等着,顺道把庭院又扫了一遍。
一个时辰后,天色早就黑透了。
四人阴沉着脸回来了,两手空空。
沈醉心头微微一沉:“怎么?”
秦风摇了摇头,沉声道:“哥儿几个分头把这京都城里城外所有卖酿酒器具的铺子,全跑了一遍——南城的张家木器行、西市的刘记酒具铺、东巷的曲模陈家,连城隍庙后头那几家专做滤布的作坊都去了。木甑、大缸、酒坛、滤布、曲模,跟酿酒沾边的东西,统统断货了。”
“连一张滤布都买不到?”沈醉皱眉。
云菲咬牙道:“我们还不信邪,翻来覆去打听了一下午。那些掌柜的偷偷告诉我们,东西都叫一个人包圆儿了,头天晚上就有人挨家挨户把货全收走了。有的铺子干脆上了门板,掌柜的隔着半扇门连连摆手,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只朝外头努了努嘴——那意思是,别问,问就是那一家。”
“谁?”
秦风看着沈醉,一字一句道:“上官家。”
院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老槐树的叶子被晚风吹得沙沙响。
张钰接着道:“我们打听清楚了,这是上官家安排下去的事。他派人把酿酒用的物件全都买断了不说,还在整个京城的行当里放下话来——谁敢把趁手的酿酒家什卖给沈醉,谁就是跟上官家过不去。”
“这是冲着我来的。”沈醉缓缓道。
“就是冲着你来的!”秦风重重一捶墙,恼怒道,“兄弟,你想一想——前几日你在白门楼上力挫黄元霸,名声大噪,可他上官博虎当场却闹了个天大的笑话,他能不记恨你?这还不算——皇上亲口吩咐你十日后大朝会带酒入宫,这事满京城都传遍了,他上官家能不断你的后路?”
赵熙也恨声道:“他就是掐准了这一点,直接把市面上所有酿酒的家什一刀切个干净,叫你有钱也买不到东西——断了你的锅,看你还怎么在御前献酒!”
院中霎时静得能听见虫鸣。
上官家下手之快、之狠,确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不只是垄断酒坊,连别人想要重新起灶的柴火都要一把抽干净。
四位纨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有些灰败之色。
沈醉静默了一瞬,却忽然笑了。
他弯腰,从井台边掬起一捧清冽的井水,任水珠从指缝间慢慢漏干净,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水:“他爱断,让他断断得了锅,断得了坛,断得了滤布——断不了水,断不了火,断不了我脑袋里的法子。”
他自然清楚上官博虎为何要这般下死手,八成是因为慕丹儿对他高看一眼,心里嫉恨地发狂,才使这种下作的盘外招。
他越想越是来气,猛地回身,看着秦风四人:“你们想不想整治整治上官博虎这小子?”
秦风四人先是齐齐一愣,随即眼睛都亮了。
张钰抢着开口道:“想!怎么不想!兄弟你不知道,这上官博虎可当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熙也凑上来,压低声音道:“离四仙楼不远,有家叫‘香汤阁’的澡堂子——专门洗木桶浴的高档去处,里头伺候的都是一等一的美人。上官博虎平时装得人模狗样,实则三天两头往那儿跑,几乎每日午后都来泡他那贵妃浴。他卡我们四仙楼的生意,我们早恨不得当面踹他两脚!”
“你们哥儿四个,就忍啦?”沈醉问。
云菲苦着脸道:“我们四个只是个芝麻大的蓝领侍卫,可跟人家宰相府比,那还不是蚂蚁撼树?整治他可不敢,也就敢背后吐两口唾沫解解气。”
沈醉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你们动不了他,那是你们的法子不对。整治人,未必要跟他硬碰硬。”
“兄弟有办法?”秦风连忙追问。
沈醉想了想,招手示意众人凑近,压低了声音,如此这般说了一通。
四人起初还一脸紧张,听着听着,脸上的神色由疑虑变成兴奋,又由兴奋变成抽抽着坏笑。
赵熙最后使劲一拍大腿:“绝了!就这么办!明日午后,正好是他每日到香汤阁泡澡的时辰!”
张钰也乐得直搓手:“好玩,这次非叫他上官博虎脱一层皮不可!”
云菲更是眉飞色舞:“好!咱们现在详细分工,明日就干他娘的!”
月色四合,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
五个年轻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不说话了。
香汤阁,明日注定要出大事!